这种如坠冰窟的死寂让秦无垢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皇城司副统领也觉得脊梁骨发虚。
他弯下腰，指尖在地面那道半尺深的沟壑边缘轻轻摩挲，那种冰冷的触感不像是刀剑所伤，倒像是被某种从幽冥里钻出来的怪物硬生生啃掉了一块。
这到底是什么路数？
秦无垢脑子里的武学典籍都要翻冒烟了，也没对上号。
哎哟，我的老腰。
顾残舟缩着脖子，步履蹒跚地从一堆碎石后面挪了出来，怀里还死死抱着一块被雷劈得黑漆漆的断碑。
他脸上的褶子因为恐惧而剧烈抖动，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随时会被风吹散架的破麻袋。
站住！秦无垢身后的校尉厉声喝道，刀尖直接抵向顾残舟的咽喉。
顾残舟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双腿一软差点跪下，手里那块断碑咣当一声砸在干尸脚边，差点没把那具干瘪的脑袋砸碎。
他带着哭腔嚷嚷：大人饶命！
老汉我就是想搬块石头回去垒个猪圈，谁知道这破石头上全是鬼画符。
秦无垢皱了皱眉，挥手示意手下撤刀。
他盯着那块被摔成两瓣的石碑，眼神猛地一凝。
断裂的石面光滑如镜，上面隐约可见几个扭曲的血色大字——冥河教主自裁于此。
更诡异的是，一股极其浓郁且熟悉的粘稠血气正顺着断口滋滋冒烟，那种令人作呕的甜腥味，跟地上那具腊肉干尸身上的气息简直是同卵双胞胎。
这老魔头功法反噬了？
秦无垢脑补出了一个画面：冥河教主在炼制某种逆天杀器时，被这乱葬岗里的某种远古意志或者那个传说中的韩千秋战魂给硬生生顶了回去，落了个神魂俱灭、不得不写遗言自尽的下场。
这种逻辑虽然离谱，但配合着现场满地的冥河教气息，反而是最能说服“聪明人”的真相。
就在这时，远处一道凌厉的紫光划破夜空，身披残破甲胄的韩莫在一众禁卫的搀扶下踉跄赶到。
他顾不得身上的伤，推开众人，疯了一般在焦土中寻找着什么。
圣贤紫气……刚才那股救命的纯阳紫气呢？
韩莫的嗓音嘶哑，眼眶通红。
他刚才明明感应到一股足以镇压九幽的浩然正气，怎么这会儿全没了？
顾残舟听着这老哥的哀嚎，心里翻了个白眼。
救你命的是老子的幽冥神火，哪来的圣贤紫气？
这韩家后辈的想象力不去写戏志真是可惜了。
为了彻底断了这些人的念想，顾残舟在路过一处隐蔽的地缝时，脚尖不露痕迹地轻轻一勾。
嗡——
地底深处突然爆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叫，一丝极度污浊、带着异界邪神味道的暗紫色残余猛地窜向天空，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迅速将方圆几丈内的空气染成了诡异的灰紫色，最后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