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击,就算是同级别的陆地神仙,也得暂避锋芒。
顾残舟抬起眼皮,看着那道慢吞吞落下的剑光,意念微动。
幽冥仙宫,展开。
当然,他没有把整个仙宫具现化,那样太费蓝。
他只是将仙宫内那终年不变的“三十倍时空流速”,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胶水,精准地泼在了凌云子周身三丈的范围内。
世界,在这一刻产生了荒谬的错位。
在魏贤惊恐的注视下,原本快若闪电的剑虹,突然像是没油的跑车,尴尬地卡在了半空,以一种蜗牛爬行的速度缓缓蠕动。
而在凌云子的视角里,却是另一种恐怖。
他看到那个扫地老头,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老头的身影就在视网膜上拉出了一连串重叠的残影,仿佛时间在对方身上按下了快进键。
还没等凌云子的大脑处理完这个画面,一只平平无奇的竹扫帚已经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啪!”
这一声脆响,比过年放的二踢脚还要清脆。
竹扫帚并没有什么开天辟地的威势,就是那么朴实无华地抽在了凌云子的脊梁上。
但那股力量,却是经过三十倍加速后的动能叠加。
“噗——”
凌云子甚至没感觉到疼,因为他的脊椎骨在瞬间就被震成了齑粉,连带着苦修百年的道基气海,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当场炸裂。
那颗原本气势汹汹的剑丸失去了真气支撑,像是失去了灵魂的弹珠,“叮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顾残舟脚边。
凌云子像一摊烂泥一样瘫软在地,眼中满是茫然。
我是谁?我在哪?为什么我会被一把扫帚秒了?
没等他想明白这三个哲学问题,顾残舟手中的扫帚顺势往地上一拨。
动作熟练得就像是在扫一堆落叶。
“走你。”
凌云子残破的身体在地面上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入了那口还在往外冒着黑气的枯井之中。
井底那股刚刚被镇压下去的恐怖存在,似乎感应到了高品质“外卖”的投喂,发出一声满意的闷响,翻滚的黑气瞬间如巨蟒缠身,将凌云子连人带惨叫声一同吞没。
世界清静了。
顾残舟收回扫帚,轻轻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转头看了一眼还没把自己从墙里扣出来的魏贤。
“魏公公,今儿个风大,把墙都吹塌了,您说是吧?”
魏贤浑身一激灵,顾不上嘴角的血迹,拼命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是是是!风太大了!这青虚宗的妖道是被风吹进井里的,咱家什么都没看见!”
这老太监能在宫里活这么久,靠的就是这股子机灵劲儿。
顾残舟满意地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金茧上。
这玩意儿一直在震动,似乎是在呼应着脚下的大地。
“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别在上面瞎晃悠。”
他走到禁地中央那块刻着八卦图的青石板前,那是整个皇城司地脉的枢纽所在。
顾残舟没有任何仪式感,直接像拍皮球一样,反手一掌将那磨盘大小的金茧狠狠拍在了青石板上。
“轰隆隆——”
并没有石屑纷飞,那坚硬的青石板竟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毫无阻碍地将金茧吞了进去。
随着金茧归位,原本还在隐隐颤抖的临安城地气瞬间平息,那种让人心悸的压抑感也随之消散。
然而,地气的平复似乎触发了某种更古老的机关。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咬合声从脚下传来。
原本平整的禁地地面,突然从中央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
这缝隙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极其规整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条一直通往地底深处的青砖阶梯。
一股混合着泥土腥气与陈年腐朽味道的阴风,顺着阶梯呼啸而上,吹得顾残舟手中的竹扫帚微微晃动。
顾残舟低头看着那条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阶梯,眼中并没有意外,反而闪过一丝了然。
这皇城司的地下,果然不仅仅是埋死人那么简单。
他拎着扫帚,抬起脚,踩在了第一级布满青苔的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