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醒来的过程，安静得像是一具停摆的座钟重新被拨动了发条。
没有影视剧里那种大梦初醒的迷茫，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喘息。
她只是直挺挺地从地上弹起，膝盖都没有弯曲一下，动作僵硬得违背人体力学，却又透着一种精密机械般的精准。
顾残舟微微眯起眼。
随着她起身，那头原本乌黑如瀑的长发，竟从发根开始迅速褪色。
不，不是褪色，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能量强行置换了。
仅仅两个呼吸，满头青丝化作了倾泻而下的水银，在昏暗的地宫里泛着一种近乎金属质感的冷冽银光。
不仅是外表。
四周游离的天地元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疯狂地倒灌进她单薄的身体里。
咔咔作响的骨骼爆鸣声中，属于先天的瓶颈如同窗户纸般被一捅就破，气息一路飙升，直接撞开了宗师的大门，最后堪堪停在半步大宗师的门槛上。
这是幽冥仙宫“阴德”反哺的效果？
顾残舟心里盘算着这笔买卖的损益比。
消耗了一枚黄泉令，换来一个自带“绝对忠诚”buff的半步大宗师打手，外加3000点阴德。
这波不亏，甚至可以说赚麻了。
林晚秋此时终于转过头，那双眸子里已经看不出多少属于活人的情绪，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
她看向顾残舟，嘴唇翕动，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声带发出的只是几个无意义的音节。
就在这时，地宫入口处传来一阵凌乱且沉重的脚步声。
“顾……顾大人！”
秦无垢手里提着一把卷了刃的绣春刀，浑身是血地撞了进来。
他看到地宫中央那一地的碎肉块，又看到满头银发、气息恐怖的林晚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一句“卧槽”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但他没机会感慨了。
因为在他身后的甬道阴影里，三道如同沥青般粘稠的人影正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瞬间封死了唯一的退路。
“影杀者？”
顾残舟扫了一眼那三个连五官都模糊不清的家伙。
这是异界入侵者里的斥候兵种，最擅长暗杀和潜伏，手里那几把特制的匕首上涂着能腐蚀真气的“蚀灵毒”。
“把东西交出来。”
中间那名影杀者发出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刺耳得令人牙酸，“那个鼎，归神国。”
顾残舟连手都懒得抬，只是轻轻瞥了一眼身旁的银发女人。
“清理干净。”
四个字，是命令，也是开关。
空气中骤然拉出一道惨白的弧光。
那是林晚秋的身影。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皇城司的只会用蛮力的女疯子，而是一柄真正出鞘的妖刀。
太快了。
快到秦无垢的大脑还没处理完视觉信号，林晚秋就已经出现在了那名影杀者的面前。
“找死！虚化！”
那影杀者反应也是极快，身体瞬间就要崩解成一团黑雾。
这是他们这一族的种族天赋，物理免疫，也是他们横行南宋武林的底牌。
若是寻常大宗师，这一下哪怕把地砖劈碎，也伤不到他们分毫。
但今天，他遇到的是挂逼。
林晚秋手里那把平平无奇的精钢匕首上，此刻正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灰色气流——那是顾残舟通过契约渡过去的一缕幽冥本源。
噗嗤。
一声沉闷的入肉声，终结了影杀者脸上即将浮现的嘲讽。
那原本应该免疫物理攻击的黑雾躯体，竟然像是被热刀切进黄油一样，被那把匕首毫无阻碍地贯穿。
“啊——！！这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
惨叫声戛然而止。
林晚秋面无表情地手腕一抖，将这名影杀者像钉标本一样，死死钉在了湿漉漉的青砖墙壁上。
匕首上的幽冥之气瞬间爆发，不仅绞碎了他的生机，连同那想要逃窜的神魂也一并抹杀。
剩下两名影杀者见状，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想融进墙壁逃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