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疯了……他一路杀进皇城司，见人就咬……”秦无垢还在语无伦次地絮叨，却发现面前这个平日里只会扫地看门的老仆，神色竟冷静得有些吓人。
顾残舟没有理会系统的尖叫，他缓缓起身，目光穿透破碎的门扉，望向了院子正中央那口早已枯竭的“封魔井”。
那是皇城司的禁地核心，也是传说中能沟通阴阳界域的节点。
“他是冲着这口井来的。”顾残舟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帮穿越者同僚，是想利用这口井彻底打开两界通道，把这个世界变成异魔的自助餐厅。
“老顾，你发什么呆！快走啊！”秦无垢挣扎着想要去拉顾残舟。
顾残舟却反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只枯瘦的手掌重若千钧，竟让身为先天高手的秦无垢动弹不得。
“秦大人，这皇城司的卷宗，你替我挡过不少灾。今日算我还你的人情。”
顾残舟另一只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枚色泽黯淡、雕刻着“幽冥”二字的墨玉符，塞进秦无垢满是血污的手里。
“拿着它，从密道滚，别回头。”
秦无垢愣住了，他看着手中冰凉的玉符，又看了看面前这个突然变得有些陌生的老看守，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你……你是谁？”
“扫地的。”
顾残舟没再多言，衣袖一拂，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劲力直接将秦无垢推进了偏殿角落的暗门之中。
待暗门合上，顾残舟眼中的那一丝温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森寒与理智。
他并没有像热血漫男主那样爆衣冲出去决斗。
相反，他拎起角落里那把秃了毛的竹扫帚，慢吞吞地走到封魔井边。
“系统，兑换‘单向光影折射阵’，覆盖井口方圆十丈。”
【扣除阴德五百点。阵法已部署。】
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旋即恢复正常。
在外人眼里，这口井和周围的荒草地没有任何变化，但在顾残舟的视野里，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只能进、不能出的光学迷宫。
做完这一切，他将扫帚倒插在井口旁松软的泥土里，仿佛一个刚刚干完活随手休息的老农，然后身形一闪，如同一滴墨水融入了偏殿最深处的阴影之中。
几乎是同一时间。
皇城司禁地那两扇重达万斤的玄铁大门，像两张薄纸片一样被轰飞了出去。
一道狂乱的身影裹挟着腥风，重重砸在禁地入口的青石板上。
烟尘散去，露出了来者的真容。
赵恒身披一件早已腐烂成布条的明黄龙袍，赤着双足，满头白发如瀑布般在脑后狂舞。
他的双瞳呈现出诡异的双瞳孔结构，一只漆黑如墨，一只惨白如骨。
而在他的右手中，竟提着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那是当今大宋官家的亲叔叔，宗正寺卿赵德芳。
“呵呵……哈哈哈哈！”
赵恒随手将那颗尊贵的头颅像扔垃圾一样抛进草丛，张开双臂，仰头对着那轮惨绿色的月亮发出疯癫的狂笑。
“藏得真好啊……味道就在这里……”
他一步步向着封魔井走来，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石板都无声粉碎。
随着他的狂笑声，在他身后那被绿光扭曲的影子里，一尊足有千丈之高、长满无数复眼的不可名状巨物轮廓，正缓缓浮现，贪婪地俯瞰着这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