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没看清角落里是谁,干枯的五指成爪,隔空对着阴影处猛地一吸。
顾残舟只觉得一股不可抗拒的大力袭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对方死死扣住了喉咙。
“咳……咳咳……”
顾残舟翻着白眼,双手无力地拍打着那只如同铁钳般的手臂,浑浊的口水顺着嘴角淌到了老太监名贵的蟒袍袖口上。
“丁伴伴,且慢。”
一个略显虚浮的中年男声从门口传来。
穿着一身明黄常服的赵扩在一众大内高手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这位南宋天子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明显的青黑,显然是长期被噩梦和国事折磨得神经衰弱。
被称为丁伴伴的老太监眉头微皱,嫌弃地松开手。
顾残舟“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像是要把肺叶都咳出来。
“是个废人。”
丁公公从袖中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仔细擦拭着刚才触碰顾残舟的手指,声音阴冷:“经脉萎缩,气血两亏,丹田处空空荡荡,连一丝内劲都没有。陛下,这就是个看守禁地的老卒。”
刚才那一抓,他的真气已经在顾残舟体内游走了一圈。
但他不知道的是,顾残舟体内的“幽冥真元”早已液化并藏入骨髓深处,就算是陆地神仙来了,也只能摸到一副朽木般的躯壳。
赵扩狐疑地环视四周。
刚才那一瞬间,他在御书房都能感觉到这里爆发出的恐怖灵压,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头远古凶兽在皇宫地下翻了个身。
可现在,这里除了满地灰尘和一个快吓死的老头,什么都没有。
“老东西,刚才可曾看见什么人?”赵扩居高临下地问道。
顾残舟趴在地上,头磕得砰砰响,声音哆哆嗦嗦:“回……回官家,奴才……奴才刚才在睡觉,突然就听见打雷一样的声音,吓得……吓得腿都软了……”
也是,这就是个皇城司淘汰下来的边缘废料,若是真有什么绝世高手潜入,这老头早就没命了。
“陛下,您看。”
丁公公突然指着石室西侧的墙壁。
在那面坚硬无比的花岗岩墙面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那是镇灵石强行破开空间回归时留下的痕迹,虽然已经被顾残舟用法阵掩盖了大半,但依然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残留。
赵扩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痕,指尖传来一阵刺痛感。
“好霸道的劲力。”
赵扩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能无声无息潜入皇城司禁地,又能全身而退,此人武功恐怕已至化境。丁伴伴,传令下去,加强宫禁,朕不想睡觉的时候被人把脑袋摘了去。”
“老奴遵旨。”
赵扩转过身,厌恶地看了一眼还趴在地上的顾残舟。
“这里毕竟出了纰漏。但这老卒也是无妄之灾……”赵扩顿了顿,冷声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既然你说是打雷,那就留在这里好好听着。”
“这三天,断龙石落下,你也别出去了。给朕把眼睛瞪大了,若是那人再来,你便敲响门口的警龙钟。”
“若是三天后你还活着,朕再饶你一命。”
说完,赵扩一挥衣袖,转身离去。
丁公公阴恻恻地看了顾残舟一眼,手指微弹,一道劲风打在顾残舟膝盖上,让他疼得闷哼一声,这才冷笑着跟随皇帝离开。
轰隆隆。
随着最后一丝光亮被断龙石隔绝,石室再次陷入了死寂。
黑暗中,那个原本痛得缩成一团的老卒,慢慢停止了颤抖。
顾残舟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哪里还有半点恐惧。
“三天禁闭?”
他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嘲弄,“正好,省得我还要找理由请假。”
顾残舟转过身,再次将手按在了那根微热的黑曜石柱上。
就在刚才系统结算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小细节——那个在塞北被他引爆的西夏国师李赫,虽然神魂炸成了碎片,但因为是被“幽冥咒印”炸死的,核心的一缕残魂竟然被系统自动回收了。
“半步宗师的残魂……”
顾残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意识瞬间沉入那座恢弘的仙宫之中。
在仙宫深处,一方翻滚着黑色气泡的池水正散发着诱人的寒气。
三天时间,在三十倍流速下,那就是整整三个月。
足够把这这块“废料”,炼成一把好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