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踏入殿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被惊得停住了脚步。
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地上那具无头尸与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台阶上泼墨般的血迹。
龙榻上驾崩的先帝。
以及,那个持剑而立,浑身浴血,宛如魔神的少年。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这些养尊处优的文臣显贵心上。
他们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殿下!”
首辅叶向高毕竟是三朝元老,他强忍着胃部的翻涌与心中的惊骇,顶着那股无形的压力,上前一步。
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沙哑,却依旧保持着臣子的本分。
“大行皇帝驾崩,此乃国丧!殿下应当先议丧事,择吉日继位,以安天下人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义忠亲王的尸首,语气沉痛。
“况且,义忠亲王虽然谋逆,罪该万死,但也应交由宗人府会审,三司定罪,明正典刑!殿下如此私行杀伐,恐怕……朝野不服!”
北静王水溶也整了整衣冠,向前一步。
他的姿态比叶向高要温和许多,语气也更委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首辅大人所言极是。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但继位乃国之大典,关乎社稷法度,祖宗规矩。还请殿下先回东宫,待我等老臣与宗室共议,拟出章程,再行大典……”
话音未落。
一道破风声骤然响起!
李乾手中的长剑,毫无征兆地猛地指向水溶。
剑尖距离水溶的眉心,不足三寸。
一滴粘稠的鲜血,从剑尖滴落,啪嗒一声,溅在水溶那考究华贵的王袍上,晕开一朵小小的、刺目的红花。
这位素来以温润如玉、风度翩翩闻名于世的王爷,身体猛地一僵,连退三步,脸色煞白,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法度?”
“章程?”
李乾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他收回长剑,无视了那些面色各异的文武百官。
他转身,一步一步,踏上了那被鲜血染红的白玉台阶。
最终,在一众大臣惊恐、愤怒、难以置信的注视下,他大马金刀地,直接坐在了那张象征着大周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之上。
冰冷的触感从身下传来,他将带血的长剑,重重地顿在龙椅之侧。
哐当!
金属与金砖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朕告诉你们!”
李乾的目光如刀,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每一个人。
“这皇位,是朕!带着三千铁骑,从神京城外的死人堆里,一刀一枪,杀回来的!”
“不是你们这群废物,在这里动动嘴皮子,议出来的!”
他抬手,指向殿外沉沉的夜色。
夜幕中,火把的光芒下,隐约可见一片片雪亮的甲胄,一杆杆如林的冰冷长槊,散发着森然的杀气。
“谁若不服,尽管去殿外的大雪龙骑面前说。”
李乾的声音愈发森寒,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戾。
“义忠亲王的人头还热乎着,朕不介意,给这乾清宫,换一种颜色。”
叶向高、水溶等人,对上李乾那双燃烧着疯狂与霸气的眸子,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疯子!
这个曾经在他们眼中唯唯诺诺、甚至有些懦弱的太子,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一个手握绝对暴力,随时准备掀桌子的暴君!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所有的礼法、祖制、规矩,在这柄滴血的利剑和殿外那三千铁骑面前,都成了最可笑的废纸。
李乾一掌重重拍在龙案之上。
砰!
声震全场。
“传朕旨意!”
“即刻继位,改元‘神武’!”
众臣身体一颤,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恐惧与无奈。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他们没有任何选择。
沉默了数息之后。
以首辅叶向高为首,所有的文武百官,宗室亲王,都缓缓地、颤抖着,跪倒在那片血腥气息浓郁的大殿之上。
他们低下了曾经高傲的头颅。
“臣等,参见皇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这座刚刚经历了死亡与杀戮的宫殿中回荡。
李乾端坐于龙椅之上,俯瞰着跪伏在自己脚下的满朝权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他的时代,从这一刻,以最血腥、最霸道的方式,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