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泰身体一软，瘫倒在地，手中的金元宝散落一地。
“不！你们不能……”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来，指着为首的骑兵将领，疯狂地嘶喊。
“我是朝廷二品命官！皇上不能杀我！我要见皇上！”
负责行刑的大雪龙骑将领，面甲下的脸庞没有丝毫表情。
他甚至没有答话。
只是漠然地抬起了手中的长槊。
噗嗤！
锋利的槊尖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周泰那颗充满惊恐与不甘的头颅，冲天而起，随即骨碌碌滚落，掉进了院中一夜积雪融化后的泥水里。
污血，瞬间染红了那片浑浊。
紧接着，是惨绝人寰的杀戮。
府内，哭喊声、尖叫声、求饶声响成一片，但很快便被冷酷的刀锋斩断。
无论是在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婴儿，还是步履蹒跚的白发老仆。
在大雪龙骑冰冷的刀锋面前，没有任何区别。
生命，在这一刻，廉价如草芥。
与此同时，一道道黑色的影子在府邸的各个角落闪现。
罗网的杀手们如同黑夜中的猎犬，精准地封锁了每一个可能逃生的暗道和密室，用手中的短刃，无声地收割着那些企图苟活的生命。
他们确保，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逃脱这场绝户之灾。
同样的一幕，在宁国府，在兵部主事的宅院，在户部郎中的府邸……在名单上每一个名字的背后，同时上演。
消息传回朝堂。
那些刚刚换上崭新朝服，准备上朝恭贺新皇登基的文武百官们，在听到这灭绝人性的消息后，一个个吓得直接瘫软在了自家的书房里。
手中的贺表，散落一地。
首辅叶向高，这位三朝元老，在得知消息后，浑身剧颤。
他连官帽都来不及戴正，便不顾一切地冲向皇宫。
他在宫门外跪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双膝麻木，几乎失去知觉，才终于在御花园的凉亭里，见到了那个让他感到无比陌生的新皇。
李乾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柄沾染过无数鲜血的龙纹长剑。
剑身映着他的脸，冷漠而平静。
“皇上！不可啊！”
叶向高一见到李乾，便老泪纵横，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重重地叩首在地。
“自古刑不上大夫，陛下如此大规模地诛杀功臣之后，恐失天下民心，更会让天下读书人，寒心呐！”
李乾擦拭长剑的动作没有停。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跪在雪地里的这位白发首辅。
他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叶爱卿，你说，是天下读书人的笔杆子硬，还是朕的大雪龙骑长槊硬？”
一句话，让叶向高所有的劝谏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张着嘴，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民心？”
李乾终于停下了动作，抬起头。
他的眼神里，充斥着一种令人绝望的、不容置喙的独裁意志。
“朕要的，从来不是他们的效忠。”
“而是他们的敬畏。”
他站起身，走到凉亭边缘，俯视着脚下这座即将被鲜血彻底洗刷的都城。
“只要他们怕朕，这天下，就乱不了。”
“谁敢寒心，”李乾的声音愈发森寒，“朕就让他这辈子，都感觉不到暖和。”
那一夜，神京城的空气里，浓重的血腥味经久不散，几乎凝成了实质。
数十个曾经显赫一时的家族，被连根拔起，从这座城市彻底抹去了存在的痕迹。
午门之前，无数的人头被堆积起来，垒成了一座触目惊心的小山。
李乾用这近乎暴虐的酷烈手段，在尸山血海之中，为他的皇权，建立起了第一道威严。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这不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而是这神武新朝，最血淋淋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