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死寂之中，一名御史颤抖着，似乎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将头抬起了一寸。
“陛下。”
他的声音干涩而微弱，试图为这个即将崩塌的旧秩序做最后的挽救。
“法不责众啊。这些家族皆是开国勋贵，与朝中百官皆有姻亲。若此时大动干戈，恐……恐朝局动荡，江山不稳啊！”
“法不责众？”
李乾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他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冰冷的笑。
锵——！
一声龙吟。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天子长剑，那森寒的剑光在殿内一闪而过。
下一刻，剑锋携着万钧之势，狠狠劈下！
咔嚓！
他面前那张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的龙案，被一剑劈碎了一角。碎裂的玉石迸溅开来，其中一块擦着那名御史的脸颊飞过，留下了一道血痕。
“好一个法不责众！”
李乾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其中再无半分温度，只剩下焚尽一切的暴戾。
“在朕看来，你们这满朝文武，皆是窃国之贼！”
他提着剑，剑尖斜指地面，缓缓走过每一位大臣的身边。
那锋利的剑尖划过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发出的“滋啦——”声，尖锐刺耳，让所有大臣都感觉自己的脖子一阵发凉，仿佛下一刻，那柄剑就会划开自己的喉咙。
他们甚至能闻到剑锋上尚未散尽的，来自祭天坛那日的血腥气。
“你们以为，朕还是那个在东宫之中，任由你们糊弄的软弱太子吗？”
李乾的脚步停下了。
他站在大殿中央，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冷冽刺骨的光芒。
“既然你们这些‘老臣’治不好这江山。”
他的声音变得平静，却比咆哮更加令人恐惧。
“那朕，就换一批会治的人来。”
“赵高！”
“老奴在。”
一道阴森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李乾身后，仿佛他一直都站在那里，与阴影融为一体。
李乾没有回头，目光穿透大殿的门扉，望向殿外那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寒光的钢铁森林。
三千大雪龙骑的长槊，直指苍穹。
“传旨！”
他的声音，化作了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律令。
“即日起，成立‘神武监察司’，由罗网直接调派。”
“不仅要查官，还要查产。”
“凡账目不明者，抄家！”
“凡阻挠办案者，斩立决！”
李乾的目光收回，最后一次扫过殿内这些面如死灰的所谓帝国栋梁。
“朕要让这天下人知道，朕的钱，谁也别想动。”
“朕的江山，谁也别想窃！”
这一日，金銮殿上的衮衮诸公，满朝文武，终于从那场祭天坛的噩梦中，坠入了更深的深渊。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不再是史书上那一场场温和的政权交替，不是新君登基后的安抚与平衡。
而是一个暴君，正拎着染血的长剑，准备把整个陈腐的旧秩序，连同他们这些秩序的既得利益者，彻底送进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