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夜风,吹拂着李乾身上那件无风自动的玄黑衣袍。
他站在承乾殿的檐下,俯瞰着沉睡中的皇城。
突破大宗师之境所带来的力量感,如同熔岩一般在他四肢百骸中奔涌,每一个呼吸,都似乎能引动天地间的元气潮汐。
这是一种足以翻江倒海,主宰生死的绝对力量。
但李乾的眼神却并未沉溺于此。
他那双神秘的重瞳之中,倒映着浩瀚的星河,思绪却比星空更加深远。
个人的勇武终有极限。
一个人的强大,可以震慑一时,却无法铸就一个横跨万古的铁血帝国。
他要的,是秩序。
是他一言既出,天下景从的绝对秩序。
而这个秩序的基石,必须是一支无敌的军队。
一支……全员武者的恐怖军团。
念及此,他脑海中浮现出黑冰台与大雪龙骑的身影。他们是精锐,是刀锋,足以撕开任何世俗王朝的防线。
但在那些传承千年的武道宗门面前,这份力量,还不够。
缺乏底蕴。
缺乏能让十万、百万大军完成蜕变的顶级功法。
李乾的目光缓缓移动,穿透无尽的夜色,投向了遥远的西方。
那里,是大周的武林圣地。
那里,是无数宗门盘踞之地。
他的视线,最终锁定在了一座山上。
嵩山,少林。
大周武林的泰斗。
李乾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
三日后。
嵩山,少室山。
千百年来的佛门清净地,今日被一阵惊天动地的雷鸣声惊醒。
那不是天雷。
是马蹄。
是三万铁蹄同时踏碎山间寂静的轰鸣。
山脚下,一条黑色的洪流正以一种令人窒息的姿态,缓缓合围,将整座少室山封锁得水泄不通。
大将军白起,身披一套漆黑如墨的狰狞甲胄,静静端坐在高大的战马之上。
他手中那柄武安剑,剑锋暗红,仿佛刚刚饮过血,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腥气。
三万名大秦锐士,沉默地列开阵势。
他们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和他们的将军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纯粹的、为杀戮而生的冰冷。
那股冲天而起的杀伐之气,浓郁得化为实质,将漫山遍野的红枫都染上了一层铁血的色泽。
原本绚丽的秋景,此刻只剩下干涸血迹般的凄厉。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从山门处悠悠传来,试图驱散这片凝重的杀意。
少林方丈空闻,身披大红袈裟,带着身后气息沉凝的十八罗汉,缓步走下石阶。
他看着山下那绵延数里、如钢铁长城般的黑色军阵,看着那股让宗师都心头发紧的恐怖杀气,苍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惊,有怒,亦有一丝悲悯。
“大将军率重兵围我佛门清净地,不知所为何事?”
空闻方丈双手合十,声音洪亮,蕴含着佛法修为,试图安抚这支凶兽般的军队。
然而,白起端坐在战马之上,纹丝不动。
他的眼神中没有任何佛理,只有死亡。
“陛下有旨。”
他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谷。
白起随手一挥。
一份卷轴在他面前凭空展开,上面鲜红的朱砂印,在黑甲的映衬下,刺目无比。
那不是圣旨。
那是一份染着血的战书。
“少林藏私武学,勾结逆贼,祸乱朝纲。”
“即日起,交出《易筋经》及七十二绝技原件,遣散所有未在官府登记在册的僧众。”
白起的声音顿了顿,他缓缓抬起手,拔出了腰间的武安剑。
长剑出鞘,带起一声龙吟般的清越剑鸣。
剑尖隔着数十丈的距离,遥遥指向空闻方丈的咽喉。
“朕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
“香灭,屠寺。”
最后四个字,不带任何杀气,却比任何咆哮都让人胆寒。
那是一种陈述。
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空闻方丈的脸色骤然大变,维持不住得道高僧的涵养。
他身后的十八罗汉更是勃然大怒,一个个怒目圆睁,内力鼓荡,衣袍猎猎作响。
“狂妄!”
“我少林传承千年,岂是尔等凡俗兵将所能折辱!”
其中一名罗汉踏前一步,声若洪钟。
“佛祖慈悲,亦有金刚之怒!”
空闻方丈气息暴涨,大宗师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他正欲开口,施展佛门至高音功“狮子吼”,以无上佛法感化这群杀神。
就在他张口的那一瞬间。
嗖!
一道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撕裂了空气。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流光,瞬间划破了数十丈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