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最为奢华的画舫之上,一名正红极一时的名妓被两名缇骑从温暖的锦被中粗暴地拖拽出来。
她身上那件价值千金的苏绣罗裙,瞬间被甲板上的泥水浸染污浊。
那精心梳理、点缀着珠翠的云鬓,在毫不怜香惜玉的大手抓扯下,散乱得如同一个疯妇。
她尖叫着,挣扎着,试图唤醒那些平日里对她一掷千金的恩客。
可那些所谓的江南名士,此刻却隔着窗户,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皇上有旨。”
为首的缇骑首领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的声音比手中的刀锋更加冰冷。
“入教坊司,便是你们这些贱籍最好的归宿。”
他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咔嚓!”
一副沉重的、用生铁打造的脚镣,锁住了她那双纤细白皙的脚踝。冰冷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所有的挣扎都化为了无声的啜泣。
放眼望去,往日里灯火辉煌、歌舞升平的秦淮河畔,此刻哭声震天。
一艘艘雕梁画栋的画舫,被浇上火油,付之一炬。
冲天的浓烟与熊熊的火光,将整条秦淮河映照得一片血红,水面上倒映着绝望的脸庞和狰狞的火舌。
那些平日里自诩风流,愿意为美人一笑而豪掷万金的江南名士,此刻只能躲在冰冷的被子里瑟瑟发抖。
窗外,大雪龙骑的铁靴踏过街道的声音,每一次都像是踩在他们的心脏上。
他们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霍去病的副将站在一处高地上,俯瞰着这人间炼狱般的场景,眉头紧锁。
“将军,真的要全部送回京城?”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
“这……这可是几千名女子,从江南到神京,路途遥远,一路上的开销和消耗,都不是小数目。”
霍去病没有回头。
他正用一块干净的白布,一点一点,极为耐心地擦拭着银枪枪尖上早已凝固的暗红色血迹。
那动作专注而虔诚,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陛下的旨意,不需要质疑。”
他的声音冷漠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只有纯粹的、绝对的服从。
擦拭干净的枪尖在火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芒。
他将白布丢入火中,看着它化为灰烬。
“陛下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只要造反,哪怕是你家门口的一棵草,他李乾想拿走,你们就得乖乖送上。”
“这金陵城的脂粉,就是陛下扇在天下所有心怀不轨的权贵脸上,一记响亮的耳光。”
遥远的京城,御花园。
李乾斜倚在软榻上,身前的小几上温着一壶御酒。
他闭着眼睛,静静聆听着。
身旁,元春纤细的手指拨动着琴弦,一曲《胡笳十八拍》的忧伤旋律在花园中流淌。
当江南的惨报与捷报一同抵达时,他嘴角的弧度,终于显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意。
江南的繁华,他要。
江南的美色,他也得占。
既然这江山已经乱了,那便由他来,用最彻底、最血腥的方式,将它从里到外,彻底清洗一遍。
从今天起,秦淮河不再是才子佳人的天堂。
它将是他这位暴君意志下,又一个战利品的收集场。
南安王,你勾结倭寇,乱我江山社稷。
那朕,就先断了你这江南所有风花雪月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