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勒住缰绳，漆黑的甲胄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着深沉的暗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那股呼啸而来，透着诡异神圣与邪恶力量的风暴。
片刻后，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尽不屑的冷笑。
长生天？
他缓缓抬起右手，握住了腰间秦王剑的剑柄。
那声音很轻，却压过了风啸，压过了马嘶。
那是剑被一寸寸拔出剑鞘的声音。
嗡——
古朴的长剑离鞘的刹那，一道血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将整个昏暗的天地，都染上了一层血色。
那光芒，甚至比远处匈奴王庭的火光，更加刺目，更加猩红。
“朕之所向，万法皆枯。”
“杀生之道，即为天道！”
白起猛然发出一声怒吼。
那声音，根本不属于人类！
那是数十万、数百万的亡魂，在他那纯粹到极致的杀意之中，凝聚成的恐怖啸声！
轰！
一道横跨数百丈的暗红色虚影，在他背后轰然浮现。
那虚影顶天立地，身披破碎战甲，手持巨刃，面目模糊，唯有一双眼眸，是两团燃烧着无尽杀戮与毁灭的血色漩涡。
杀神位阶，投影降临！
白起挥剑。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简单、直接地向前一挥。
轰隆！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血色剑气，撕裂了空间，带着斩灭万物的决绝，正面撞上了那呼啸而来的幽绿飓风。
碰撞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原本张牙舞爪，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精神风暴，在那道纯粹到极致的杀气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被点燃的薄纸。
血色剑气，摧枯拉朽。
它不仅瞬间撕碎了整道飓风，更是没有丝毫停滞，顺着那股残余的能量联系，逆流而上，直接反噬回了数里之外的匈奴王庭祭坛。
“啊——！”
王庭祭坛之上，大萨满正保持着施法的姿势，脸上挂着狰狞而狂热的笑容。
下一刻，他的笑容凝固，转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噗！噗！
他的双眼，毫无征兆地爆裂开来，化作两个空洞的血窟窿。
紧接着，七窍之中，黑色的血箭狂喷而出。
砰！
那根承载着所谓神力，由无数枯骨制成的法杖，应声碎裂，化为齑粉。
“长生天……”
“抛弃了……我们……”
大萨满用尽最后的气力，断断续续地说完这句话。
随即，他的整个身体，因为承受不住那股逆冲而来的，恐怖到无法想象的煞气反噬，竟然当场“嘭”的一声，炸裂开来！
血肉、碎骨、脏器……混杂着腥臭的气味，化作一团弥漫的血雾。
失去了大萨满的精神支撑，眼睁睁看着“神罚”被一剑斩灭，匈奴大军最后的一点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们脸上的狂热与希望尽数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恐惧。
他们看着那支在血色余晖中，重新开始缓缓推进的黑甲军队，仿佛看到了传说中吞噬世界的末日巨兽，正向他们张开血盆大口。
“射！”
白起冰冷的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嗡——！
大秦锐士们机械地举起了手中的秦弩，扣动了扳机。
密集的箭雨遮蔽了天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无情地覆盖向那些还沉浸在神迹破灭的恐惧中，呆若木鸡的匈奴士兵。
所谓的长生天神力，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连一刻钟都没能坚持住。
白起用这一剑，向草原上所有的异族，宣告了一个冰冷的事实。
大周的意志所向。
即便是神，也得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