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的视角,并未在那滩冰冷的泥泞中停留太久。
它追随着那个蹒跚的身影,记录下他每一次因为疼痛而引发的肌肉痉挛,记录下他用尽全力才将自己从泥地里拔出来的狼狈。
那些混混的嘲笑声和唾骂声,化作了模糊的背景音,渐渐远去。
引擎的轰鸣声,低沉而疲惫。
加长林肯驶离了那片是非之地,车轮卷起的尘土,掩盖了英雄最后的一丝血迹。
画面在罗根那佝偻的背影中转场,随着车辆的行驶,一路向南。
最终,他驱车来到了美墨边境一个荒凉死寂的角落。
视线所及之处,只有龟裂的大地,枯死的仙人掌,以及被烈日炙烤到扭曲的空气。
一座废弃的、生满红锈的巨大圆柱形水塔,孤零零地矗立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
它锈迹斑斑的钢铁外壳,在夕阳的余晖下,反射着一种垂死的暗红色光芒。
四周缠绕着高高的铁丝网,顶端还挂着早已失灵的警报器,整个区域的构造,不像是一个居所,更像是一个自我隔绝的、用于非法关押重刑犯的囚牢。
诸天万界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不明白,为何罗根要来到这样一个比地狱还要荒芜的地方。
罗根推开了那扇沉重得惊人的铁门。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荒野中传出很远。
一道昏暗的光线,随着大门的开启,切开了内部凝固的黑暗,如同手术刀般,缓缓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灰尘在光柱中翻涌。
一股混杂着铁锈、霉味、药品和排泄物的刺鼻气味,甚至仿佛要穿透光幕,扑面而来。
光线移动。
先是照亮了一张肮脏的轮椅。
然后,是轮椅上一个干枯如柴的身影。
最后,光线定格在了那张脸上。
那是一张所有X战警宇宙的观众都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脸。
曾经闪烁着无穷智慧光芒的光头,如今爬满了褐色的、丑陋的老人斑。他穿着一身洗到发白的松垮睡衣,瘦骨嶙峋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嘴里正用含混不清的音调,嘟囔着一些毫无逻辑、谁也听不懂的胡话。
那是查尔斯·泽维尔。
X教授。
当这张脸出现的瞬间,X战警宇宙,时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X学院内。
“教授!”
年轻的暴风女奥萝洛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叫,她猛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试图堵住那无法抑制的呜咽,但泪水已经决堤,瞬间模糊了她的双眼。
在她心中,在所有X战警的心中,查尔斯教授是引领他们走出迷茫的明灯,是拥有全世界最强大脑、永远优雅从容、永远睿智温和的精神领袖!
他坐在轮椅上,却比任何站着的人都更加伟岸!
可现在……
光幕里的那个老人是谁?
那个眼神空洞,身体污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的……是谁?
画面中,罗根走上前。
那个老人似乎被惊扰了,颤抖得更加厉害,嘴里的胡话也变成了尖锐的、不成调的嘶鸣。
罗根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他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针剂,用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道,强行按住了老人的后颈。
冰冷的针头刺入。
镇定药物被缓缓推进。
随着药物起效,那因为癫痫发作而即将失控的恐怖精神波动,才逐渐平息下来。
老人瘫软在轮椅上,眼神重新变得浑浊、空洞。
他甚至,都认不出眼前这个照顾了他不知多久的男人,是罗根。
这一幕,成了压垮所有变种人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兄弟会基地。
万磁王艾瑞克·兰谢尔,正站在他那由无数金属扭曲而成的王座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