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交织着传承与决绝的死亡之网,终究没能落下。
时间没有定格。
史诗的华章,在最高潮处,戛然而止。
并非因为意志的动摇,也不是因为技巧的疏漏。
而是因为生命本身,走到了尽头。
那股支撑着罗根燃烧至今的绿色火焰,熄灭了。
它不是缓缓变弱,而是如同被狂风瞬间吹灭的烛火,连一丝青烟都未曾留下。
罗根眼中的疯狂与炽热,在一刹那间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深渊般的空洞。
虚弱。
一种超越了肉体疲惫,源自灵魂最深处的、被彻底榨干的虚无感,化作了冰冷刺骨的黑色潮水。它从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深处涌出,瞬间淹没了他仅存的意识。
那双死死锁住X24的钢铁手臂,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灌满铅水的软管。
力量,正在以一种无可挽回的速度崩解、流逝。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体内传来的、细微而密集的断裂声。那是过载的肌肉纤维,是崩断的筋腱,是再也无法愈合的骨骼在发出最后的哀鸣。
他的自愈因子,那陪伴了他近两个世纪、让他无惧死亡的神之恩赐,已经彻底干涸。
连同他的生命力一起。
他眼前的一切都在扭曲、融化。劳拉跃在半空中的矫健身影,那两对闪烁着寒光的钢爪,都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光影。
世界,正在离他远去。
“嗬……”
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般的低吼,从X24的喉咙深处滚出。
它感受到了。
那股禁锢着它的、来自本体的狂暴力量,正在消失。
机会。
没有情感,没有思想,只有最纯粹的杀戮本能。
X24那双空洞的眼眸中,倒映出罗根逐渐涣散的瞳孔。它猛地一挣!
砰!
那是纯粹力量的野蛮冲撞。
罗根的手臂被瞬间震开,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掀飞了起来。
他被高高举起,越过头顶。
然后,重重地、朝着旁边一棵在战斗中被拦腰截断的巨大树木,狠狠贯去!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血肉被洞穿的闷响。
那断裂的树干上,一根尖锐无比的枝杈,如同早已等待在此的命运之矛,从后心精准地刺入,贯穿了罗根的脊椎,再从他的腹部悍然探出。
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粗糙的树干疯狂向下奔涌,将那片泥土染得更加猩红。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呻吟,从罗根的唇间溢出。
他被挂在了那里。
像一幅破败的、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油画。
他的头颅痛苦地向后仰着,浑浊的目光望向那片被血色浸染的天空。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指尖的钢爪早已缩回,只剩下斑驳的血迹与伤痕。
时间,在这一刻,才真正地凝固了。
那悲壮的、令人灵魂战栗的一幕,不是双狼共舞的绝杀,而是老狼王被钉上死亡刑架的瞬间。
诸天万界的屏幕前,陷入了一片死寂。
先前那海啸般的弹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数的观众,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有人不忍地闭上了双眼,甚至有感性的女性观众,发出了绝望而压抑的哭泣声。
“不……”
“不该是这样的……”
阿斯加德,雷神索尔手中的酒杯被捏得粉碎,酒液混合着玻璃渣从他指缝间滴落,他却毫无所觉。
X24面无表情地转过身。
它走向被挂在树上的罗根,步伐沉重,踩在泥泞的血泊中,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死神的脚步。
它走到罗根面前,抬起头,用那双与罗根一模一样,却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睛,注视着这个正在死去的“自己”。
然后,它缓缓举起了右手。
噗!
三道闪烁着森然寒光的艾德曼合金利爪,再次弹出。
在残阳的映照下,那利爪的尖端,闪烁着终结一切的死亡光芒。
它要给予这位本体,最后的、致命的一击。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