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的画面,随着闪烁生命的最后一缕光芒彻底熄灭,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那片被鲜血与死亡浸透的纽约废墟,那具被冰冷长矛钉在石柱上的纤细身躯,都隐入其中。
聊天区里,蜘蛛侠帕克的悲鸣还在回荡,但很快便被一种更深沉、更厚重的死寂所吞噬。
那是无声的哀悼。
也是无言的绝望。
当黑暗褪去,光幕再次亮起时,刺骨的寒意仿佛穿透了屏幕,渗入每一个观众的骨髓。
镜头拉开了。
不再是那片惨烈的城市遗迹,而是一片无垠的雪白。
苍茫的天地间,只剩下两种颜色。天空是铅灰色的,大地是纯白色的。狂风卷着碎雪,如同亿万把锋利的刀子,刮过山脊,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
喜马拉雅山脉。
世界的屋脊。
在这片生命禁区的最高处,一座陡峭得近乎垂直的悬崖之巅,一座古老的华夏式庙宇,正孤独地对抗着天地的威严。
飞檐斗拱早已被冰雪覆盖,朱红的梁柱在岁月中褪色,显得斑驳而沧桑。
这里本该是隐世修行者寻求宁静的道场,此刻,却成了整个变种人文明最后的壁垒。
最后的,坟墓。
镜头穿过被风雪拍打得咯吱作响的窗棂,探入了幽暗的内室。
瞬间,诸天万界所有人的视线,都被两个苍老的身影牢牢攫取。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站着的那个男人,身形依旧高大,但那份曾经能压迫一个时代的威严,早已被岁月磨平。他穿着一身残破的黑色战衣,上面布满了裂痕与焦黑的印记,每一道伤痕都在诉说着一场败仗。
他的双手虚按在前方那扇巨大而厚重的金属庙门上,手掌并未接触实体。
但整座大门,都在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则的频率,剧烈地嗡鸣、颤抖。门外,是足以撕裂钢铁的撞击声,沉重,密集,永不停歇。
门轴在呻吟,铆钉在松动。
男人的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每一根都在极限状态下疯狂颤抖。汗水从他额头那深刻的沟壑中渗出,又在瞬间被严寒冻结成细小的冰珠。
万磁王,艾瑞克·兰谢尔。
他正在燃烧自己的生命,透支着最后一丝磁场能量,仅仅是为了延迟这扇门的破碎。
那个曾经能掀起潜艇、颠倒磁极的男人,如今,被困在了一扇门前。
他身后,轮椅上坐着另一位老人。
查尔斯·泽维尔。
X教授。
他的身体已经枯槁,陷在宽大的轮椅里,显得格外瘦小。他的双眼紧闭,稀疏的白发凌乱地贴在额角,那张总是温和睿智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极致的痛苦。
他的太阳穴上,一根血管在皮肤下剧烈地搏动着。
无形的精神力量,正从他衰老的躯壳中疯狂涌出,穿透山峦,穿透风雪,穿透哨兵机器人的天罗地网,在整个星球上进行着一场绝望的搜寻。
他在寻找。
寻找最后的一线生机。
哪怕那线生机,微弱得如同风暴中随时会熄灭的萤火。
X战警宇宙。
年轻的查尔斯身体猛地一震,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仿佛能感受到那种撕裂灵魂的痛楚。
他身旁的艾瑞克,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没有一丝察觉。
他们看着画面中那两个狼狈、颓唐、被逼到世界尽头苟延残喘的老人。
那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