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诺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一根牙签,似乎对刚才的会议毫无兴趣。
凯撒的眼神瞬间变得专注,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迷恋与志在必得的占有欲。
“看来,我们的未来很幸福,诺诺。”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他不是在陈述一个预言,而是在宣读一份由他亲手书写的神谕。
“这是命中注定的婚礼,连这神秘的天幕,都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然而,诺诺并没有表现出凯撒预想中的任何羞涩或者狂喜。
她微微蹙起了那双漂亮的眉毛。
她的视线死死地钉在天幕上,钉在那个穿着婚纱的、属于自己的侧影上。
画面中的新娘,风华绝代,美得令人窒息。
但在那层层叠叠的圣洁白纱之下,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幸福的弧度。
那是一种沉寂。
一种近乎死水的沉寂。
那双本该闪烁着火焰的眼睛里,只剩下认命后的冷漠。
那个新娘……真的是我吗?
诺诺在心里自问。
她拥有学院最顶尖的侧写能力,能够轻易洞穿任何人的伪装,窥探他们最深处的秘密。
但此刻,她看着天幕上的自己,却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陌生。
她无法理解。
她无法理解画面中那个自己,为何会做出那样的选择,又为何会流露出那样的表情。
整个学院的女生宿舍,在那一刻几乎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凯撒·加图索!
那是无数女孩午夜梦回时的幻想对象,是权势、财富与力量的完美化身。
能够与他步入婚姻的殿堂,在绝大多数人看来,那是这个世界上最高昂、最奢侈的恩赐。
尖叫声,欢呼声,在每一栋宿舍楼里此起彼伏地回荡。
然而,只有极少数人,像校长昂热,或者执行部的曼施坦因教授,才敏锐地察觉到了那行标题后半句中,所蕴含的、几乎要溢出屏幕的浓浓嘲讽。
新娘不是你。
这句话,到底是对谁说的?
是对那些此刻正陷入狂热崇拜的女生们?
还是对那个正坐在芝加G哥火车站里,失魂落魄的S级衰仔?
又或者……
是对这场看似完美的、被天幕“预言”的婚礼本身,一种最彻底的否定?
芝加哥火车站的长椅上,路明非低下了头。
他把脸深深地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
他想起了那个在小放映厅里,坐在他身边,递给他纸巾的女孩。
他想起了那个开着红色法拉利,像一道闪电般闯入他平庸生活的红发魔女。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要乖乖地当个跟班小弟就足够了。
他一直以为,只要能远远地看着她的背影,就已经是他这种人能得到的最好奖赏。
可当这血淋淋的未来,以一种最奢华、最隆重的方式被天幕拍在他脸上时,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豁达。
原来,那种感觉,是这么的痛。
名为“自卑”的毒药,在这一刻疯狂地侵蚀着他每一寸理智,麻痹着他每一根神经。
他觉得自己就是阴沟里仰望天鹅的癞蛤蟆。
一只丑陋的,可笑的,不自量力的癞蛤蟆。
虽然天幕说他是S级,是独一无二的。
但在凯撒·加图索那如同烈日般耀眼的光芒面前,他觉得自己甚至连一道像样的影子,都快要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