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词在幽暗死寂的水下，显得如此苍白。
危机在下一秒降临。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他们头顶上方一个巨大的青铜构件因为结构失衡，轰然坍塌！
它没有砸中两人，却以一种更绝望的方式，死死封住了他们面前最后一条可能的退路。
那沉重的撞击声，仿佛是死神敲响的丧钟。
“嘀！嘀！嘀！”
氧气告警器的红光，在两人面罩前的黑暗中疯狂闪烁。
那刺耳的蜂鸣，那猩红的光点，在幽暗的水底交织成一张死亡的判决书。它在倒数着他们生命终结的最后时刻。
时间，到了。
叶胜的身体有了一瞬间的僵硬。
随即，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片刻的权衡。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准确地抓住了亚纪的手。然后，他的另一只手，开始解自己腰间的备用氧气瓶。他要将它强行挂载到亚纪的维生系统上。
那个动作，冷静、精准，如同演练了千百遍。
“不！”
亚纪瞬间明白了她要做什么。
“叶胜！你会死的！”
她在水下疯狂地挣扎，试图推开叶胜的手。泪水混合着冷汗，瞬间模糊了她的面罩。因为深水的巨大压力，她甚至无法发出一声完整的哭喊，所有的悲愤与绝望，都化作一连串徒劳的气泡。
叶胜的手臂如铁钳般纹丝不动。
他的声音变得极其温柔，那种温柔里，带着一种近乎遗言的平稳与宁静。
“你是更好的翻译官，你必须把数据带给昂热校长。”
“听话，亚纪。”
“哪怕只有一个人能活下去，也必须是你。”
这轻柔的话语，通过通讯器，清晰地传遍了全世界。
那是在绝对的死亡面前，将最后、也是唯一的一线生机，毫不迟疑地、坚决地推给爱人的举动。
那一刻，现实世界中，所有正在观看这场盘点的屏幕前，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伦敦的混血种贵族，纽约的执行部专员，西伯利亚的秘密基地，东京的蛇岐八家……无数之前还在激烈讨论着血统优劣、讨论着盘点奖励的混血种们，此刻才真正地、切肤之痛地明白了芬格尔那句话的含义。
什么叫做“屠龙的代价”。
那不是游戏，不是荣誉，不是晋升的资本。
那是用一个个最炽热、最鲜活的生命，去填平那个冰冷至极的、由骸骨铸就的王座。
“混蛋！”
三峡上空，正急速飞往现场的专机里，曼斯教授通红着双眼，一拳狠狠砸在了面前的合金桌板上。
“快！联络曼施坦因！联络执行部！”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恐慌而嘶哑变形。
“我要立刻终止‘夔门计划’！那个该死的潜水方案必须作废！”
他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两个即将被黑暗与冰冷吞噬的年轻人。
他们是他的学生。
作为导师，他绝不能，也绝不允许，看着这种撕心裂肺的悲剧，在自己眼前于现实中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