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川穿越了。
这事儿说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前一刻还在公司加班改方案,后一刻眼前一黑,再睁眼,人已经躺在了硬邦邦的泥土地上,头顶是湛蓝得过分、没有丝毫污染的天空。
耳边是叽叽喳喳从未听过的鸟叫,鼻子里钻进来的是混合着泥土、草木和某种牲畜粪便气息的、绝对算不上好闻的空气。
他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才勉强接受自己不是在做梦,也不是遭遇了什么整蛊节目。
这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一个名叫青山城的古代城镇。地理位置颇为奇特,据说处在几个不同朝代的势力交界地带,具体是哪几个朝代,老百姓也说不清。
总之就是天高皇帝远,三不管。地方偏僻,消息闭塞,人们的生活方式和谈吐,大致类似苏云川在历史书上看到的宋明时期,却又有些细节对不上。
开局除了身上一套皱巴巴的现代睡衣,一无所有。生存成了第一要务。好在,他这来自信息爆炸时代的脑子,终究是有些不同。
虽然不是什么理工博士,记不得火药玻璃的具体配方,但一些简单的理念、商业思维和远超时代的见识,在青山城这种地方,已经足够他慢慢打开局面。
他先是在码头扛了几天包,换了身粗布衣裳,勉强糊口。接着观察市集,发现这里的人洗漱多用皂角或劣质胰子,清洁效果一般。
他试着回忆初中化学知识,结合本地能找到的原材料,折腾了几个月,竟真让他弄出了成本更低、去污效果更好、还带着淡淡清香的“新式肥皂”。
当然,他称之为“香胰”。
小心谨慎地从小作坊开始,慢慢打开销路。
他不敢太冒进,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只以稍微优于市面货品的质量、相对公道的价格慢慢积累口碑。半年多下来,竟然也让他攒下了一笔不小的本钱。
他在城中相对安静、鱼龙混杂不那么厉害的西街巷尾,买下了一座带着小院、略显旧陋但还算齐整的二进别院,手里还存下了几百两白花花的银子。
生活算是初步安顿下来,心也稍稍踏实。苏云川开始有计划地打听这个世界的具体情况。
朝代更迭、风土人情、势力分布……他迫切想要知道自己究竟身处一个怎样的时空。然而,青山城终究太小太偏,往来行商口中信息零碎矛盾,难以拼凑出全貌。
他正琢磨着是否该往更大的城镇走走时,一次意外,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也为他的人生掀开了截然不同的一页。
那是三个月前的一个雨夜。春雨淅淅沥沥,带着寒意。苏云川从相熟的行商处吃了酒,撑着油纸伞往家走。途经城外一片僻静小林时,隐约听到压抑的痛哼。
他本不欲多事,这世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那声音断续传来,竟有几分凄楚。犹豫再三,他还是循声找了过去。
在一丛被压垮的灌木旁,他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人伏在地上,浑身湿透,衣衫多处破裂,露出下面深可见骨的伤口,雨水混着血水,在她身下晕开一片暗红。看身形是个女子,长发散乱,沾满泥泞。
苏云川吓了一跳,上前小心将她翻过来,拂开黏在脸上的湿发,露出了一张苍白如纸、却依旧难掩绝色的脸。只是此刻这张脸上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救人要紧!苏云川顾不得许多,也忘了什么男女之防、来历不明可能带来的危险,一咬牙,将女子背起,深一脚浅一脚地冒雨冲回了自己的别院。
请郎中、清洗伤口、熬药、换药……足足忙活了三天,女子才在高热退去后,幽幽转醒。
她醒来时眼神迷茫,带着深深的戒备和一丝惊恐,像落入陷阱的小兽。苏云川尽量放柔声音,说明是自己救了她,并无恶意。
女子怔怔地看着他,又看看周围陌生的环境,努力回想,眉头越蹙越紧,最终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我……我是谁?这是哪里?”
她声音沙哑,带着无助。
失忆了?苏云川心里咯噔一下。
他检查女子随身物品,除了一身质地极佳但破损严重的衣裙,就只有一枚贴身戴着的玉佩。玉佩温润剔透,雕工精致,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月”字,背面似乎有些更复杂的纹路,但看不太清。
“你记得这个吗?”
苏云川将玉佩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