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巨大的窘迫感瞬间席卷了她。
她之前只顾着逃命、躲藏、填饱肚子，根本没心思，也没条件去打理自己。久而久之，几乎都忘了自己原本的模样。
此刻被镜子如此直白地揭露，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这副尊容，被人说“丑”，好像……还真没法反驳？
怔了几秒，强烈的羞恼涌上心头，但她又不肯在苏云川面前服软。于是，她把镜子往石桌上一拍，昂起脏兮兮的小脸，努力做出理直气壮的样子，只是眼神有些飘忽。
“这、这能怪我吗？谁让你眼神不好！看不出来本姑娘……本姑娘是明珠蒙尘！是你自己没眼光！”
看着她这副明明心虚却还要强词夺理、死鸭子嘴硬的模样，苏云川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丫头，性子倒是挺鲜活有趣。虽然现在看不清真容，但这股灵动机敏的劲儿，着实讨喜。
他不由得期待，等她洗干净了，换上干净衣裳，会是怎样一副光景？希望别浪费了这份灵气才好。
“行行行，是我没眼光。”
苏云川顺着她的话，带着笑意说道。
“那不知‘明珠蒙尘’的姑娘，打算何时让明珠重现光彩啊？总不能一直这样‘蒙尘’着在我家厨房干活吧？我怕影响食欲。”
“你！”
小乞丐被他这调侃的语气噎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道。
“你等着！我这就去洗干净，换身衣服再回来！保证亮瞎你的眼！”
说着，她转身就要往外走。
可刚迈出两步，她的脚步就僵住了，然后极其缓慢、极其尴尬地转回身来，脸上那点强撑的气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窘迫和一丝无助。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破烂的衣角，脚尖在地上碾着，就是不说话。
苏云川看着她这副样子，哪里还不明白？他眼中笑意更深，故意问道。
“怎么了？‘明珠’不打算去‘除尘’了？”
小乞丐的脑袋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细若蚊蚋的声音传出来。
“我……我没钱买衣服……”
果然。苏云川心中了然。
这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