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
嗒。
嗒。
那脚步声,像是死神的钟摆,在每个人的心脏上敲击着。
在总队长山本元柳斋深沉如海的目光中,在护廷十三队所有队长、队员死寂的注视下,在三界亿万生灵悬着的心弦上,那个于火光与废墟中走出的背影,终于停下了。
烟尘,在一种无形力量的压迫下,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强行抹去。
光幕的画面,前所未有地清晰。
那个人的真容,在这一刻,向着过去、现在、未来的所有时空,悍然揭晓。
真的是他。
阿散井恋次!
一瞬之间,遍布尸魂界、现世、虚圈的聊天频道,经历了从死寂到沸腾的剧变。
无数的文字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地刷过屏幕。
但这一次,与之前对拳西、楼十郎的嘲讽不同,那些尖锐的谩骂和轻蔑的质疑,诡异地减少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荒谬、震撼与不可思议的集体失声。
因为,画面中出现的这个男人,与他们认知中那个热血、冲动、总是把“男子汉”挂在嘴边的红发青年,根本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存在。
他没有佩戴那副标志性的、有些滑稽的运动护目镜。
一头张扬的红色长发,被一丝不苟地高高束起,发梢在灼热的气浪中微微拂动。
那双曾经总是燃烧着战意的眼眸,此刻,竟是如同幽深不见底的寒潭,所有的情绪都被封印在最深处,只余下一片深渊般的沉稳与冷寂。
他变了。
所有认识阿散井恋次的人,脑海中都只剩下这三个字。
然而,真正让所有队长级强者瞳孔收缩的,是他身上那件死霸装。
那是一件他们从未见过的、经过彻底改造的特制队首服。漆黑的布料之上,点缀着某种暗红色的纹路,而最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是他整个右臂。
从肩膀到手腕,他的右臂完全被某种纯白色的、仿佛活物般的骨骼装甲所包裹。
那骨甲的质感,温润如玉,却又透着一股历经万古而不朽的苍凉与神秘。其上镌刻着繁复而古老的纹路,仿佛在诉说着某个被遗忘的、至高无上的誓约。
一股力量,正从那骨甲之中,源源不断地渗出。
“这种灵压……”
十番队队舍内,日番谷冬狮郎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少年稚气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双手下意识地按在了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队长?”
身旁的松本乱菊,也被自家队长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惊了一下。
日番谷冬狮郎没有回答。
他的双眼,死死地锁定在光幕中那个未来的恋次身上。
作为冰雪系最强的斩魄刀持有者,他对灵压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
仅仅是隔着一层光幕,他都能清晰地“看”到,那个恋次身体周围的空气,正在发生着肉眼可见的扭曲。
那不是简单的灵压外放。
那是一种质变。
一种将空间本身都挤压、排斥的恐怖密度。
这种灵压的凝实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甚至是他所知的大部分队长的范畴。
更可怕的是,在那霸道绝伦的灵压深处,还潜藏着一种……一种难以言喻的尊贵感。
那不是靠地位和身份堆砌出的威严。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跃迁,仿佛他曾经沐浴在更高次元的神圣光辉之中,灵魂都因此而被重新锻造。
是王族的灵压!
日番谷冬Shirou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这种感觉,他只在朽木白哉的身上,偶尔能捕捉到一丝影子。
可未来恋次身上散发出的这种气息,比朽木队长要纯粹、古老、磅礴千百倍!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画面中,面具怪物马斯库·多·马斯库林那刺耳的嘲笑声,打破了这片凝滞的氛围。
“哦?又来一个排队等死的吗?”
他用一种看路边石子的眼神打量着恋次,面具下夸张的笑容咧得更开了。
“刚才那两个号称‘队长’的废柴,连给我热身都不够!”
“你这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无名小卒,又能做些什么?”
然而,面对这极尽羞辱的挑衅,未来的恋次,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的目光,越过了不可一世的马斯库,落在了自己脚边,那两个已经面目全非,在血泊中微微抽搐的同僚身上。
那是六车拳西和凤桥楼十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