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外界那几乎要掀翻天穹的喧嚣,六番队队长室,死寂无声。
夕阳的血色光辉,穿透窗棂,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界限。
朽木白哉就站在那片阴影的边缘,一半身体沐浴在残光中,一半身体沉沦于黑暗里。
他高挑而孤傲的身影,一动不动,宛如一尊完美的冰雕。
然而,在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深处,正有某种东西在崩塌。
作为四大贵族之首,朽木家的当代家主。
作为护廷十三队中,将“贵族”与“死神”的荣耀贯彻到极致的典范。
他的一生,都建立在规则、秩序、血脉与天赋之上。
他坚信,一个人的上限,从其出生的一刻便已注定。
凡俗的沙砾,无论如何打磨,也终究无法与钻石的光辉相提并论。
可是,刚才光幕上的那个影像。
那道贯穿了天与地,蛮横到不讲任何道理的幽绿色光柱。
成为了他完美世界里,第一道刺耳的裂音。
那不是技巧。
那不是美学。
那是纯粹的,绝对的,足以将一切规则与秩序都碾成齑粉的破坏力。
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四个字在他的脑海中浮现,灼烧着他的尊严。
那种灵压。
朽木白哉握着千本樱刀柄的右手,五指一寸寸收紧。
力量之大,让指关节因为过度充血而失去了所有颜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他必须承认。
他甚至痛恨自己不得不承认。
在看到那发“蛇牙铁炮”击穿遮魂膜的瞬间,他的灵魂,他那属于上位者的、高傲的灵魂,竟然产生了一丝战栗。
那是源自生命本能的,对更高层次力量的……恐惧。
未来的阿散井恋次。
那个永远跟在他身后,目光狂热地追逐着他背影的男人。
那个他从未真正放在眼里的副队长。
在纯粹的破坏力与灵压的凝练程度上,已经将现在的他,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凌驾。
这个词,在他的思想中炸开。
如果,那是未来的他……
“那么,未来的我,又在哪里?”
一句极轻的呢喃,从他紧抿的唇间溢出,被房间里的死寂迅速吞噬。
他不相信。
他不相信那个永远追在自己影子后的少年,能够超越他。
这不可能。
除非……在那个混乱的未来时间线上,他也获得了某种无法想象的质变。
可如果……
如果他没有变得更强呢?
如果他停滞不前,甚至……战死了呢?
那是不是意味着,在那个未来,他朽木白哉,已经不再配做那个男人的队长?
这个念头,对于性格中镌刻着无尽高傲的朽木白哉而言,几乎是一种毁灭性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