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肉、皮肤……
不过是两次呼吸的时间。
一个完好无损的狛村左阵,重新站在了那里。
仿佛之前那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狂轰滥炸,只是一场虚无的幻觉。
此时,那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旁白解说声,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宣告,在三界所有人的耳边,缓缓回荡。
【人化之术的本质,乃是以‘心脏’为祭品,向家族秘术所献上的终极祭礼。】
【其所换取的,是短暂的、跨越‘生’与‘死’界限的绝对权能。】
视频之外,虚夜宫。
蓝染惣右介的王座之下,东仙要那张永远平静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那双被护目镜遮挡住的眼睛,即便无人能看见,他自己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里的眼球,正在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动。
不可能。
这不可能!
作为狛村左阵曾经最好的朋友,他自认为比任何人都了解那个男人。
固执、天真、将“正义”与“报恩”看得比生命还重。
可他从未想过,那个温厚得甚至有些愚钝的老友,为了守护山本总队长那所谓的“恩情”,竟然能对自己……狠到这种地步!
献出心脏?
跨越生死?
这已经不是觉悟了。
这是一种比虚的“超速再生”还要恐怖,比任何“复仇”都要纯粹的疯狂执念!
这种执念,甚至让东仙要这个自诩为了复仇可以舍弃一切的人,都从灵魂深处,感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视频中,旁白的声音还在继续。
【此刻的狛村左阵,已不能称之为‘生物’。】
【他是非生非死之物。】
【是游走在人间与地狱边缘,仅为‘复仇’而存在的幽灵。】
【在此形态彻底燃尽之前,他便是绝对的‘不死之身’。】
【任何物理层面,或灵子层面的伤害,都将对他……完全无效。】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邦比爱塔的神经上。
她彻底崩溃了。
看着那个无论自己如何攻击,无论将其摧毁多少次,都会在下一秒重新站起,然后面无表情地、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男人。
她心中那份属于灭却师的骄傲,那份虐杀强者的快感,被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彻底击碎。
她开始后退。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飘去。
“不……”
“不要过来!”
她的声音,从尖叫变成了带着哭腔的哀嚎。
“怪物!”
“你才是真正的怪物!!”
“离我远点!!!不要过来啊!!!”
她的恐惧,她的尖叫,她的绝望,没有换来对方丝毫的动容。
狛村左阵的眼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属于“生者”的情感。
那是一片死寂的虚无。
他只是在执行一个早已设定好的、最终的指令。
在邦比爱塔那双被恐惧彻底占据的瞳孔中,他缓缓地、机械地,举起了手中那把刚刚重组完成的刀。
在他身后,那顶天立地的破坏神——断铠绳衣,也同步做出了完全一致的动作。
巨大的太刀,被高高举过头顶。
刀锋之上,没有闪耀任何骇人的灵压。
只有一片深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暗。
那一刻,狛村左阵挥舞的,早已不是刀。
他是在挥洒自己那已经残破不堪、注定要化为灰烬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