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金色光幕,最终还是彻底暗淡了下去。
那片光,曾将三界的秘密赤裸地悬挂于天穹,此刻,它的消失却未能带来任何解脱。
黑暗重归,寂静却未曾离去。
视频的最后一帧画面,那道背负着野狼的背影,那句沙哑的“我们回家”,并未随着光幕的消失而消散。它被灼刻在了每一个注视者的视网膜上,化作一道无法磨灭的烙印,在灵魂深处反复回放。
漫天血色夕阳下的废墟。
一位曾经统领番队的威严队长,为了报答那份收留的恩情,亲手掏出了自己的心脏。
他舍弃了名为“狛村左阵”的一切,舍弃了神智,舍弃了尊严,最终化作一只连言语都无法发出的孤狼。
它叼着那顶碎裂的、象征着昔日荣耀的头盔,在瓦砾间蹒跚而行。
这一幕,让喧嚣了数日的静灵庭,陷入了一场死寂的哀悼。
七番队队舍。
这里的空气沉重、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感,压迫着肺部,让人几乎窒息。
副队长射场铁左卫门,这个脸上总是挂着几分狂傲不羁的男人,正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
铁锈的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他的眼眶早已赤红一片,滚烫的液体在其中疯狂地打着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视线早已模糊。
他看着眼前那个巨大的、如山峦般的身影,那个平日里只需站在那里,就能让他感到无比安心的队长。
可他的脑海,却被视频中的画面彻底占据。
那掏出心脏的决绝。
那身躯异变的痛苦。
那化为野兽后的茫然。
那一声声无意义的、带着哭腔的呜咽。
射场铁左卫门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在那被无数人私下议论、视为丑陋的巨大兽躯之下,究竟包裹着一颗怎样纯粹、怎样炽热的心。
那不是什么单纯的力量代价。
那是一个死神,对他所认定的“道义”,所能做出的最极致、最惨烈的贯彻。
与副官的痛苦形成鲜明对比,当事人狛村左阵,反而显得异常平静。
他那巨大的狼首微微低垂着,覆盖全身的浓密毛发在庭院的微风中轻轻拂动,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
他伸出那只巨大的、覆盖着坚硬甲壳的手,缓缓抚摸着身侧静静伫立的斩魄刀。
天谴。
他的手指,从刀柄的缠绳,一路滑到冰冷的护手。
刀身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那是只有其主才能听见的共鸣。
一种认同。
一种觉悟。
视频所预示的那个近乎自我毁灭的结局,没有在他的心中激起半点波澜。
他的那双兽瞳里,没有动摇,没有恐惧,更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
对他而言,这一生的意义本就无比简单。
恩。
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