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外人眼中的魔窟,此刻内部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忙碌的研究员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身体僵硬,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他们的目光惊恐地、小心翼翼地瞥向实验室的最深处。
在那里,一个身影正如同雕塑般,伫立在一个充满了浑浊绿色液体的巨大培养皿前。
他有着小丑般怪异的妆容,黑白相间的脸庞,以及那标志性的、如同某种甲壳或骨骼构成的奇特头饰。
涅茧利。
他缓缓地,一帧一帧地,抬起了头。
那张总是挂着嘲弄与残忍的脸孔上,此刻,嘴角正在以一个夸张到撕裂的弧度,缓缓向上咧开。
他没有去看“疯狂”与“科学家”,那对他而言,是世人愚昧的赞美,不值一提。
他的目光,死死地、贪婪地、狂热地锁定在最后那四个字上。
亵渎神明。
“桀……”
一声干涩、扭曲的音节,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桀桀……”
“桀桀桀桀桀桀——!”
最终,那声音汇聚成了一阵刺耳到足以刮伤耳膜的尖锐狂笑,在这座冰冷、空旷、充满了金属与玻璃器皿的实验室里疯狂回荡,碰撞,激起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回音。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是否能上榜,不在乎那所谓的奖励。
但是,“亵渎神明”这四个字,对于将追求真理、探索生命极致视为毕生事业的他而言,简直是至高无上的评价!
是对他所有研究,所有不被理解的行为,所能给予的最精准、最完美的注解!
这是认同!
是来自天道的、独一无二的认同!
……
现世,石田综合医院。
石田雨龙正站在窗前,透过玻璃,他能清晰地看到天空中的光幕。
当那一行字最终定格时,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无法抑制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骨猛地窜了上来。
那不是冷。
是一种混杂着憎恨与生理性厌恶的战栗。
疯狂的科学家。
进化。
他的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些破碎的画面。
祖父石田宗弦那慈祥却在最后变得无比痛苦的脸。
冰冷的、散发着消毒水气味的实验室。
无数被解剖、被研究的同胞的灵魂。
那柄将祖父的灵魂一分为二,进行残酷“研究”的、沾满了罪恶的斩魄刀。
咔嚓。
他攥紧的双拳,发出了骨节错位的脆响。
那不是什么狗屁进化。
那是屠杀。
那是对灭却师一族,最深重的、永远无法被原谅的侮辱!
……
此刻,整个护廷十三队,乃至整个尸魂界,关于新上榜者的议论声,已经彻底压倒了之前对狛村队长的祝福。
“疯狂的科学家……除了涅队长,还能有谁?”
“绝对是他!静灵庭里还有第二个符合这描述的人吗?”
“可是……进化?亵渎神明?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涅队长的那些……那些实验,被天道认可了?”
“如果真的是涅茧利……那这家伙也能入选‘最强’之列?开什么玩笑!”
一名年轻的死神忍不住发出了质疑,他的话语立刻引来了周围同伴的附和。
“就是啊!那家伙的行事风格,简直……简直太阴间了!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甚至拿自己的队员做实验材料!”
“我听说过,他的副队长,涅音梦,就是他自己制造出来的人造魂魄……”
“这样的人,也能获得天道奖励?那这个盘点的标准到底是什么?难道只看力量,不看品行吗?”
“忠诚如狛村队长可以上榜,残忍如涅茧利也可以上榜……这个天道盘点,其评价标准究竟是多么的离经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