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原喜助的判断精准无误。
在那位灵王左臂的面前,涅茧利的一切,都只是工具。
而现在,工具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损耗、崩解。
更换零件的速度,已经无法跟上神经束侵蚀的速度。植入体内的药剂库,在对方那近乎作弊的无限进化面前,迅速变得无效。普通的物理改造,面对这种直接从概念层面进行支配的力量,脆弱得宛如纸张。
一道惨白的神经纤维猛然弹射而出,精准地洞穿了涅茧利刚刚再生完毕的左肩。
血花爆开。
他甚至来不及更换,那条手臂的控制权就在瞬间被剥夺,皮肤之下,无数肉芽扭曲着增生,整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异化、膨胀,变成了一团不可名状的、抽搐的肉块。
涅茧利毫不迟疑,右手挥刀斩落,将废弃的左臂齐肩斩断。
断口处,新的血肉组织开始蠕动再生。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被逼到了绝境。
他再生的速度,已经出现了微不可查的延迟。
他闪避的动作,也开始出现一丝力不从心的僵硬。
然而,在那张诡异的小丑面具之下,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非但没有丝毫的绝望与恐惧,反而燃烧起了某种愈发炽盛、愈发癫狂的光。
那是科学家在目睹自己最伟大的实验即将进入最终阶段时,独有的狂热。
是毕生心血即将得到验证的无上喜悦。
神之左手,佩尼达·帕卡贾,这个样本的价值,超出了他的想象。
它逼迫着他,将那个被他视为最高杰作、却也最不稳定的“方案”,从理论的牢笼中释放出来。
终于,在这命悬一线的瞬间。
在这具经过无数次改造的躯体即将彻底崩坏的前一刻。
他停止了一切闪避与防御的动作。
他站在原地,任由数道神经束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准备将他彻底分解。
他举起了手中的斩魄刀。
“卍解。”
低沉的、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吟诵,响彻了整个战场。
这一次,没有金色疋杀地藏那标志性的尖啸。
也没有那巨大蝗虫怪物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串全新的、扭曲的、充满了不祥意味的解放语。
所有通过屏幕观看着这一战的人,都听到了那个让他们灵魂为之战栗的名字。
“金色疋杀地藏……”
“魔胎伏印症体。”
话音落下的刹那。
一道金色的光幕,不再是毒雾,而是一片纯粹的光,冲天而起。
光幕之中,一个难以用语言描述的轮廓,正在缓缓降临。
它太大了。
巨大到足以将半个战场都笼罩在它那令人心悸的阴影之下。
那是一个婴儿。
一个巨大无比的、诡异的婴儿。
随着光芒散去,它的全貌终于暴露在三界所有存在的视线之中。
黝黑中透着不祥紫意的皮肤,紧绷着,似乎随时都会被体内某种恐怖的东西撑破。
它的身体呈现出一种极不协调的臃肿与肥大,四肢短小,身躯却庞大得不成比例。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它那圆滚滚的肚子。
在那巨大的肚皮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缝合线。
那些缝合线粗糙而狰狞,针脚巨大,像是用铁索强行将某些东西缝在了它的体内。暗红色的血迹早已干涸,渗透了缝合线的每一个针脚,将那片皮肤染成了更加深沉的暗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