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终于开始走向那唯一的、无可逆转的终局。
嘎吱……嘎吱……
那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依旧是这片战场上唯一的主旋律。
佩尼达·帕卡贾,这截拥有自我意识的灵王左臂,它的进化本能,那曾经让它立于不败之地的神圣权能,此刻却化为了套在它脖颈上的绞索,并且正在被它自己,一寸寸地收紧。
它在分析。
它在解析。
它在吞噬。
它要将眼前这个胆敢亵渎神明、以人造之物对抗演化奇迹的狂人,连同他那些诡异的造物,彻底嚼碎,吸收,化为自己进化的阶梯。它要夺取那种能够抵抗“支配”的力量,将这份亵渎的基因,变成自己神圣躯体的一部分。
多么高级的本能。
多么完美的逻辑闭环。
在涅茧利那双透过面具缝隙、闪烁着疯狂光芒的金色眼眸中,这一切,却显得那么的幼稚,那么的可笑。
“就是这样……”
“吃吧……”
“尽情地享用吧……”
“将我的‘最高杰作’,全部吞下去,一点都不要剩下……”
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发出梦呓般的低语。那语调中没有紧张,没有期待,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如同手术刀切开皮肤般的精准与漠然。
他,涅茧利,早在将那些造物投入战场的那一刻,就已经预见到了这一幕。
不,应该说,这一切,本就是他为佩尼达精心准备的……最后一道大餐。
在那被疯狂吞噬的血肉造物之中,在那看似只是为了抵挡神经束的“盾牌”之内,早已混入了一种甚至不能被称之为“毒”的东西。
那是一种纯粹的、被扭曲了的进化催化剂。
一种名为“过度成长直至自我崩坏”的……细胞诅咒。
这诅咒,不会被任何免疫系统识别为威胁。
它只会顺着生命进化的底层逻辑,搭上佩尼达自我解析的快车,然后,疯狂地踩下油门。
突然。
咀嚼声,停了。
那只属于灵王的左臂,那散发着神圣气息的巨大手掌,猛地一僵。
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从它被巨婴咬住的断面处,疯狂地蔓延至整个本体!
“唔……呃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不似生物所能发出的哀鸣,划破了死寂的战场。
那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之怒吼,而是源于生命最深处、因无法理解自身遭遇而发出的,痛苦悲鸣。
变化,开始了。
在尸魂界、现世、虚圈,无数道光幕前,所有观者的瞳孔,都在这一刻剧烈收缩。
膨胀!
疯狂的膨胀!
佩尼ダ的本体,那只巨大的手掌,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不受控制地畸变成长!
它的体积在短短数秒内,就超越了之前的极限。
皮肤组织被疯狂增殖的内里强行撑开,变得单薄,透明。人们甚至能看到皮肤之下,那些如同电缆般疯狂扭曲、增生的血管与神经束。
一根畸形的手指,因为无法承受内部的压力,率先爆裂!
噗嗤——!
大量的血肉组织如同火山喷发,四散飞溅。
但这仅仅是开始。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咔……咔嚓……”
那是骨骼在过度生长中,不堪重负而碎裂的声音。
“嘶啦——!”
那是神圣的皮肤,被彻底撕裂的声音。
原本不可一世、代表着进化顶点的灵王左臂,此刻变成了一个不断增生、又不断破碎的巨大肉瘤。它在哀嚎,在颤抖,在扭动,试图阻止这源于自身的疯狂失控。
可一切都是徒劳。
涅茧利的诅咒,早已和它的进化本能,彻底绑定。
它越是想通过“进化”来适应、来修复,那股催促其“过度成长”的力量就越是强大。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