瀞灵庭的喧嚣,是一种沸腾的、源于恐惧与未知的狂热。
而在那片被永恒月色笼罩的荒芜沙海之上,虚圈,这座名为虚夜宫的白色巨塔内,正弥漫着另一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极致的氛围。
那是混杂着绝对压抑与嫉妒狂热的怪圈。
当那道金色的天道光幕,将涅茧利那近乎亵渎生命伦理的“进化”过程一帧帧播送完毕时。
刺啦——!!!
一声尖锐到足以撕裂耳膜的碎裂声,从虚夜宫深处,属于第八十刃的办公区域猛然炸开。
萨尔阿波罗·格兰兹的专属实验室内,一片狼藉。
无数晶莹剔透的试管,那些盛放着他耗费数十年心血才培育出的珍贵实验样本的容器,被一只苍白的手臂狠狠扫落在地。
砰!砰!砰!
它们撞击在冰冷的白色地砖上,化作无数闪烁的碎片。
淡紫色的、翠绿色的、殷红色的液体交织着流淌开来,瞬间挥发出浓重到刺鼻的化学气味,混合着某种奇异的甜香,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毒雾。
萨尔阿波罗站在这一片狼藉的中央。
他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玩味与傲慢,仿佛将世间万物都视作低等素材的英俊脸庞,此刻正因为某种无法抑制的情绪而剧烈抽搐,扭曲变形。
嘴唇抿成一道惨白的直线,颧骨高高耸立,眼眶深陷,瞳孔缩成了一个危险的针尖。
他,萨尔阿波罗·格兰兹。
虚圈公认的最强科学家。
破面军团中无可争议的智慧顶点。
他曾傲慢地宣称,自己是整个世界最接近“完美生命”这一概念的存在,他的研究,他的造物,代表着进化的终极方向。
永恒的生命。
完美的受胎告知。
这些是他穷尽一切所追求的艺术。
然而,就在刚才。
就在那片光幕之上。
那个打扮得如同滑稽小丑的死神队长,那个名为涅茧利的男人,所展示出的名为“魔胎伏印症体”的卍解……
那不是技术。
那是对他所有骄傲与成就的公开处刑。
那是一记无形的、却响亮到震彻灵魂的耳光,跨越了世界的界限,精准无比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根据对手情报,即时进行基因层面的重组与改造。
这已经超出了常规战斗的范畴。
更恐怖的是,在体内直接“孕育”出克制对手的全新生命体。
这种对生物学、遗传学、灵魂学近乎神明般的应用方式,彻底击碎了萨尔阿波罗的认知壁垒。
那是他梦寐以求,却又从未触及过的领域。
一种来自同源,却在层级上实现了绝对碾压的绝望感,化作了足以焚尽一切理智的嫉妒之火。
火焰在他的胸腔内熊熊燃烧,灼烧着他的内脏,蒸干了他血液里的最后一丝冷静。
“涅……茧……利……”
他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那片已经切换了画面的光幕上,仿佛要将那个古怪的身影从光影中活活剜出来。
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刺破了皮肤,殷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滴落,与地上的化学药剂混合在一起,发出“滋滋”的轻响。
他发誓。
他用自己身为最完美存在的尊严发誓。
如果那个死神此刻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会动用自己所有的藏品,所有的技术,不计任何代价地将其活捉。
他要将其四肢剥离,躯干固定在手术台上。
他要用最精密的灵子手术刀,一层层剖开他的身体,解析他的每一个细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