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番队队舍内,死寂无声。
空气的流动都已停滞,沉重,粘稠,压抑得足以让最坚韧的死神都感到窒息。
朽木白哉静坐于主位。
那张雕刻着千年贵族礼仪与疏离感的面孔,一如既往地冰冷,不见半分波澜。
然而,某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烈震荡,正透过他最细微的末梢,无声地泄露出来。
他注视着天际那片巨大的光幕,瞳孔深处,倒映着“袖白雪”三个字。
他握着青瓷茶杯。
那只骨节分明、常年执剑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收紧。
一分。
再一分。
指节的皮肤被过度的力量绷紧,血色褪尽,浮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渗人的苍白。
细腻的青瓷表面,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瞬就会在他掌中化为齑粉。
袖白雪。
作为朽木露琪亚的大哥,作为将她领入朽木家的家主,白哉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更了解那柄斩魄刀。
那是尸魂界最洁白、最美丽的刀刃,纯净无瑕。
他也同样清楚,甚至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那柄刀现在的主人,正处于何等绝望的境地。
杀气石。
那种专门用于封印死神灵力的矿石,已经将露琪亚的灵力彻底锁死,剥夺了她身为死神的一切力量。
她不再是护廷十三队的队员。
她只是一个囚徒。
一个被关押在忏悔宫,等待着走上双殛之丘,在亿万道视线中被处决的,罪人。
一个在静灵庭的律法层面,已经被宣告了死亡的人。
未来?
这个词,对于一个即将被处刑的囚犯而言,本身就是一种最极致的讽刺。
更遑论,是那样一个连他都无法想象的未来。
最强卍解,第七名。
这个排名,超越了在场多少身经百战的队长?碾压了多少成名已久的卍解强者?
光幕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他用以维系整个世界稳定的基石之上。
如果……
朽木白哉的思维,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开始疯狂运转,推演着那唯一的可能。
如果那个自称“天道盘点”的系统所展示的一切,都是真实不虚的。
那么结论只有一个。
朽木露琪亚,不会死。
双殛的处刑,将会以失败告终。
是被那个胆大包天的旅祸救走?还是……出现了什么连他都无法预料的、足以颠覆中央四十六室最高判决的惊天变故?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指向同一个事实。
她活了下来。
并且在未来的某一个时间点,掌握了连此刻的他都必须为之侧目,甚至感到一丝战栗的恐怖力量。
这不再是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