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番队队舍。
此地是静灵庭最森严,最寂静的角落。
光线被精巧的建筑结构切割成锋利的几何形状,投射在地上,与阴影构成泾渭分明、非黑即白的棋盘。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常年不变的,混合了尘封卷宗与金属兵器的冰冷气味。
在这里,连呼吸都是一种需要被管束的行为。
每一个隶属于隐秘机动的成员,都将自己的心跳、脚步、乃至存在感,压缩到了极致。
静。
死一般的静。
直到那一行行灼目的金色文字,如同天外陨石,悍然砸碎了这片由纪律与克制构筑的琉璃世界。
一股灵压,毫无征兆地爆发。
它不是炽热的,也不是狂暴的,而是一种极度凝聚、极度冰寒的愤怒。
空气在一瞬间变得粘稠而滞重,仿佛被冻结成了固态。墙壁的石缝间,有细密的冰霜在无声地蔓延。队舍内所有正在行走的死神,动作齐齐一僵,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仿佛被无数根看不见的冰针刺入了骨髓。
这股灵压的源头,二番队队长办公室。
碎蜂。
她的身姿依旧笔挺,如一柄出鞘的利刃。
但那张总是覆盖着一层冰霜的清冷面孔,此刻的色泽,比锅底的焦炭还要深沉。
她的视线,死死地钉在天穹之上。
每一个金色的字符,都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的瞳孔深处。
雷霆暴君?
核爆洗礼?
这两个词,每一个字,都在疯狂地嘲弄着她所信奉的一切,践踏着她为之奉献一生的骄傲。
羞辱。
这是公然的,毫不掩饰的,针对整个隐秘机动的羞辱!
她毕生追求的,是极致的“静”。
是毒蜂的尾针,在目标察觉之前,刺入咽喉。
是黑猫的脚步,在月影的掩护下,无声潜行。
是在绝对的寂静之中,完成绝对的抹杀。
这才是暗杀的真髓!这才是隐秘机动的魂魄!
而天空中的那几个字,是什么?
是战锤!是山崩!是恨不得昭告三界,自己在此处降下毁灭的愚蠢咆哮!
咔——嚓!
一声脆响,突兀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碎蜂身侧那张由整块青石打磨而成的厚重桌案,以她的手掌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
下一瞬,没有崩塌,没有碎裂。
整张石桌,在一股无形力量的碾压下,直接化作了一蓬细腻均匀的灰色粉末,簌簌地飘散在地。
她的手,还保持着下按的姿态,悬停在半空。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毫无血色的惨白。
她猛地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划过,三界聊天频道的光幕瞬间展开。
每一个字符,都带着她此刻那足以冻结灵魂的怒火。
“派胡言!”
“隐秘机动是以隐匿为魂,暗杀为本,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张扬且愚蠢的战斗方式。”
“这份排名如果不是弄错了人,就一定是那个所谓的系统在胡编乱造!”
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这是身为隐秘机动总司令官,二番队队长,对自己麾下部队尊严的绝对维护。
然而,就在这番义正辞严的宣言响彻三界之时。
一个不和谐的、细微的“咔嚓”声,在她身后响起。
碎蜂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那个臃肿的身影。
大前田希千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