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计数的手臂与头颅,在绝望中伸向天空,做着无声的控诉。
这恐怖到极致的画面,让所有时空的观众,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
大秦,咸阳宫。
“此等歪理邪说,逻辑不通,文笔更是粗鄙不堪!”
一位儒生出身的博士官,强忍着胃部的不适,率先开口评价。
“简直是乡野村夫的狂悖之言,语句颠倒,毫无章法,如何能称之为‘书’?”
另一位大臣也附和道,脸上写满了不屑。
在他们这些浸淫于经典古籍的文人看来,天幕上呈现的那些文字,简直是对“文章”二字的侮辱。
然而,一旁的李斯,脸色却无比凝重。
他没有去看那些文人,而是死死盯着天幕上那些具象化的血腥画面。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比刀剑更可怕的力量。
是的,这本书的文笔很拙劣。
是的,它的逻辑混乱不堪。
但是,它里面蕴含的那种剧毒,那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煽动性,却能精准地点燃每一个失意者、每一个绝望者、每一个心中充满怨恨之人的怒火!
它不需要逻辑,因为它本身就是一种反逻辑的暴力。
它不需要文采,因为它用的不是文字,而是人心最深处的黑暗欲望!
……
大唐,贞观位面。
太极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李世民负手而立,他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天幕。
他听着那些冰冷、疯狂的章节被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脸色变得前所未有地凝重。
许久,他才缓缓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魏征。
“玄成。”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颤音。
“此书,若在民间流传开来,必将如同瘟疫,毒害万千人心!”
“古人立言,或为教化,或为传承,其本心,是为劝人向善,明晰事理。”
魏征躬身,神色同样肃穆:“陛下圣明。”
李世民的目光重新投向天幕,眼神中掠过一丝深深的忧虑与……杀意。
“而此人立言,却是为了给杀戮寻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是为了将仇恨与偏见,包装成至高无上的真理!”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不是书!”
“这是恶魔,下给整个世界的……挑战书啊!”
……
天幕画面中。
牢房内,打字机的声音依旧在持续。
鲁道夫·赫斯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模糊地感觉到,自己此刻记录下的每一个字,都不仅仅是文字。
那是一个时代的毁灭逻辑。
是一条通往血海与深渊的死亡路径。
然而,对领袖的狂热信仰,压倒了这丝恐惧。
他咬着牙,继续敲击着键盘,将那些魔鬼的呓语,变成永恒的铅字。
而那个“魔鬼”,此刻正站在牢房的窗前。
他背对着赫斯,凝望着窗外。
天边,落日熔金,晚霞如血。
那瑰丽的血色,映照在他的瞳孔深处。
他的眼中,再也没有了法庭上的悲情,也没有了街头演讲时的狂热。
只剩下一种即将吞噬一切的,冰冷的狂想。
那片燃烧的平原。
那座堆积的尸山。
在他的眼中,正在一点一点……化为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