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
那并非乌云蔽日。
乌云只是遮蔽,而此刻,是吞噬。
天空,这片亘古不变的蔚蓝画布,正从中心点开始,被一种纯粹的“无”所侵蚀。一道漆黑的裂痕毫无征兆地撕裂了苍穹,没有声音,没有能量波动,只有一种令人灵魂发冷的寂静。
裂痕无声地扩张。
它蔓延,再蔓延,直至化作一块遮天蔽日的宏伟黑幕。
静灵庭,这座屹立千年的死神之城,瞬间被剥夺了所有光与色,坠入永恒的黄昏。
一番队队舍庭院内,那股粘稠的空气瞬间绷紧,压得人骨骼作响。
“什么人?!”
碎蜂的声音尖锐,充满了被侵犯领域的暴怒。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她已然立于队舍的最高处,那身象征隐秘机动总司令官的装束在死寂的狂风中猎猎作响。
她抬起头。
那双杀意凌然的眼眸中,第一次倒映出无法理解的景象。
紧接着,一道,两道,十数道强横无匹的灵压冲天而起,撕裂了凝固的空气!
京乐春水抬手,将头顶的斗笠推至脑后,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慵懒与玩世不恭的脸,此刻线条绷紧,再无半分笑意。
朽木白哉,这位六番队的贵族队长,手已按在千本樱的刀柄上,冰蓝色的双眸死死盯着天际,周身散发的灵压冷冽如霜。
更木剑八咧开了嘴,狰狞的疤痕扭曲着,他没有抬头,却能感受到那股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存在感”,那不是可以砍杀的敌人,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碾压。他的血液,在叫嚣,在兴奋,在渴望一场不可能的战斗。
卯之花烈依旧微笑着,那笑容温和得让人心头发颤。但她身侧的空气,却在无声地扭曲、湮灭,仿佛连空间本身都承受不住她内敛的剑意。
高墙之外,正准备通过花鹤大炮强闯静灵庭的黑崎一护一行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变惊得停下了脚步。
“喂……那是什么?”
黑崎一护扛着巨大的斩月,愕然地望着被黑暗吞没的静灵庭方向。
连远在虚圈,那片永恒月色笼罩的白色沙漠,此刻也被同样的黑暗所覆盖。虚夜宫的最高处,蓝染惣右介的追随者们,那些代表着杀戮与虚无的十刃,纷纷走出宫殿,仰望着这颠覆认知的一幕。
静灵庭,一番队队舍。
山本元柳斋重国缓步走出房间,他那布满千载风霜的苍老身躯,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颤。
他抬起头,那双闭合了太久的眼眸,猛然睁开。
没有浑浊,没有苍老。
那是一双燃着金色火焰的眼睛,其中沉淀的是千年的杀伐与威严。
他试图去感知,去理解。
“嗡——”
一股炽热到足以让万物蒸发的灵压,从他体内轰然爆发!以他为中心,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灼热的空气扭曲成肉眼可见的波纹,向着天空那块巨大的黑幕席卷而去。
这是尸魂界最强死神的试探。
是流刃若火的意志。
然而,那足以焚烧天地的炽热灵压,在接触到黑幕的瞬间,消失了。
不是被抵消,不是被击溃。
是彻彻底底的消失,无声无息,仿佛一颗石子投入了名为“虚无”的深海,连半点涟漪都未曾泛起。
毫无反馈。
山本总队长的瞳孔,在那一刹那收缩到了极致。
他拄着木杖的手,那只历经无数战斗、斩杀无尽强敌的手,第一次出现了微不可察的颤抖。
这不可能!
老人的心中,翻涌起千年来从未有过的骇浪。
在这个由他守护了千年的世界里,竟然出现了连他的灵压都无法触及、无法感知的存在!
阴影中。
五番队队长蓝染惣右介,轻轻用指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他隐藏在镜片之后的双眼,没有惊骇,没有凝重,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压抑不住的狂热。
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接近这个世界的“理”。
作为崩玉的开发者,他触碰过空间与维度的界限。
他能清晰地分辨出,天空中的那股力量,那股意志,不属于灵力,不属于虚,不属于任何他已知的范畴。
它的维度……竟然在崩玉之上。
“变数……”
蓝染的嘴唇微动,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呢喃,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