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再想想。”陈可辛说，“想清楚，你演的是女警，不是一个等待夸奖的演员。”
走出工作室，她低着头，很沮丧。
“他说得对。”她轻声说，“我确实在等你夸我，在等他夸我。我怕自己不演好，会让所有人失望。”
“谁都这样。”我拍拍她的肩，“但你只需要让角色满意，不需要让观众满意。因为角色满意了，观众自然就满意了。”
她抬头看我，眼睛有点红：“真的？”
“真的。”我递给她纸巾，“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来，就当你是女警本人，不是蓝洁盈。”
她点点头，接过纸巾。
送她回住处时，已经是晚上。她下车前，忽然说：“林远，我能抱抱你吗？”
我没说话，张开手臂。她扑进来，紧紧抱住我。这个拥抱很用力，带着感激，带着依赖，还带着一些我说不清的东西。
“今天谢谢你。”她在我耳边说，“没有你，我可能真的会崩溃。”
“你能行的。”
她松开手，对我笑了笑，然后转身走进楼道。她的背影在灯光下很纤细，但背挺得笔直。
我看着她上楼，才开车离开。回到住处，传呼机震了。是叶瑔珍的留言：“今天导演说投资人找到了，电影可以继续拍了。我好开心。林远，好想你。”
我看着这条留言，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那边，电影可以继续拍了。是好事。
但我这边，却有种说不清的迷茫。
蓝洁盈的那个拥抱，那个吻，还有她看我的眼神——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而我没有拒绝，没有推开。
这对叶瑔珍来说，算不算背叛？
我想了很久，最后给叶瑔珍回电话。她接得很快，声音里带着兴奋：“你看到我留言了？”
“看到了，恭喜你。”
“林远，你怎么了？”她敏锐地察觉到我的情绪，“声音不对。”
我想说没事，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瑔珍，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如果有一天，我对不起你……”我顿了顿，“你会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我会伤心，会难过，但我不会恨你。因为我知道，你是有原则的人。如果你真的做了对不起我的事，那一定是有原因的。”
这个回答，让我更愧疚了。
“瑔珍……”
“林远，”她打断我，“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我说，“只是突然想问问。”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林远，我爱你。但我也知道，爱不是占有。你有你的路要走，有你要做的事。我只希望你记得，我在这里等你。”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叶瑔珍的信任，像一座山，压在我心上。
我爱她，这是确定的。
但我也关心蓝洁盈，这也是确定的。
这两个确定，如何共存？
我不知道。
但今晚，我明白了另一件事——有些感情，一旦越界，就回不去了。
而我，正站在那条界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