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噗……”
铁器与石块碰撞,铲子没入干土。
一尺,两尺……一丈,两丈……
挖出来的,只有扬起的尘土,只有干涸到龟裂的废土。
一名士兵再也忍受不住,他将一块干硬的泥土塞进嘴里,疯狂地咀嚼,试图从里面挤压出哪怕一滴水分。
他渴得嘴唇早已裂开一道道血口,双眼因充血而变得通红。
他不是唯一的一个。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重复这个疯狂的举动。
与此同时,天幕的远景镜头拉开。
地平线上,那条由瓦剌骑兵构成的黑色浪潮,正不疾不徐地向前推进。
他们没有急着进攻。
他们像最高明的猎人,极有耐心地,切断了这片猎场通往外界唯一一条河流的路径。
他们将那条生命之河,牢牢地控制在了自己的手中。
至此,包围圈彻底合拢。
土木堡,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死亡孤岛。
诸天万界,所有懂兵法的帝王将相,在看到这一幕时,都感觉到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他们不是气到想骂人。
他们是气到想杀人。
三国位面。
马谡的营帐之内,气氛压抑。
他刚刚还在对着地图,为自己“凭高据险,势如破竹”的街亭之策而自得。
可当天幕中土木堡的地形图展开,当“无水”两个字被反复提及,他脸上的得意,一寸寸地凝固。
一股彻骨的寒气,从他的脚底板,沿着脊椎,疯狂窜上天灵盖。
他看着天幕里那个高地,再看看自己桌案上标注出的街亭山顶。
这……
这怎么跟咱的计策如此相像?
马谡的嘴唇开始哆嗦,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不!
不对!
他随即反应过来,一种更深的恐惧攫住了他。
这比他做的,要愚蠢一百倍,一千倍!
他马谡,丢的是街亭,是一个战略要地。
而那个叫朱祁镇的废物,他身边坐着的是皇帝!他自己就是皇帝!
这不是自寻死路!
这是拉着整个国家的脊梁,拉着几十万精锐的性命,去给一个太监的贪婪殉葬!
洪武位面。
奉天殿内,死寂一片。
朱元璋那只刚刚砸过金柱的拳头,此刻已经血肉模糊。
但他感觉不到痛。
他死死盯着天幕。
看着那些他大明的好儿郎,那些他从田间地头一个个挑选出来,本该去开疆拓土的精锐,此刻却像一群被圈养的牲口,渴得在地上刨土吃。
那种被困在绝地,眼睁睁看着死亡一步步逼近的无力与憋屈,让他感同身受。
“咔嚓——”
一声脆响。
龙椅那坚实的金丝楠木扶手,竟被他生生掰下来一块。
锋利的木刺扎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
“咱……”
朱元璋的喉咙里,发出了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要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