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灭绝者那毁天灭地的剧毒,仍在光幕上弥漫。
那片被从现实中强行抹除的城区,化作一个散发着浓烈恶臭与死亡气息的巨大空洞,无声地宣告着一个事实——当疯狂与力量结合,诞生的将是何等纯粹的绝望。
阴暗的地下基地,大蛇丸那黄金般的蛇瞳中,痴迷的光芒久久未曾散去。
他看到了“生命”的另一种可能性,一条通往“真理”的血腥捷径。
而对于无数心怀正义的观众而言,那片疮痍满目的剧毒之地,几乎要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也一并腐蚀殆尽。
他们眼睁睁看着浅仓威站在蛇头之上,张狂地大笑,那笑声仿佛能穿透光幕,在每个人的耳边回响。
正义,究竟该如何战胜这种绝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邪恶?
这个问题,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就在这片窒息的死寂中,光幕,闪烁了一下。
画面切换。
没有预兆。
那令人作呕的墨绿色毒雾与化作泥沼的废墟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干净、整洁,却又空无一人的城市街道。阳光明媚,高楼林立,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却又因为那份绝对的寂静而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诡异。
镜世界。
镜头,终于从利刃的卑劣、王蛇的残暴,回归到了那个故事开始的中心——城户真司。
他没有变身为假面骑士。
只是穿着那身有些土气的记者夹克,在一个路口茫然四顾。
他的脸上没有龙傲天式的自信与霸道,反而带着一丝与这个杀戮世界格格不入的笨拙和窝囊。
下一秒,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拔腿狂奔。
他冲向一面光滑的大厦玻璃幕墙,在那冰冷的镜面倒影中,一个穿着昂贵西装、打着领带的男人正缓步而行。
是北冈秀一,假面骑士铁兵。
“北冈律师!”
真司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他伸出手,试图穿过那层看不见的壁障。
“请等一下!”
镜中世界的北冈秀一停下脚步,侧过头,透过镜面,用一种看待路边石子的冷漠眼神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敌意,只有纯粹的、高高在上的无视。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真司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急切凝固成了失落。
他奔走在现实与镜世界的边缘,如同一个孤独的幽灵,徒劳地向每一个骑士传递着他那天真的信念。
“不要再杀了!”
“拜托了!停下来吧!”
“这根本就是一场错误的战争!”
这些话,在那些为了实现自己愿望,早已将双手染上鲜血的骑士耳中,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回应他的,是利刃毫不留情的背刺。
是夜骑冷漠的刀锋。
是海鳐轻蔑的嘲笑。
他甚至找到了那个疯狂的源头,浅仓威。
在一条阴暗的后巷,真司堵住了那个刚刚结束一场战斗,身上还散发着血腥味的男人。
“浅仓威!”
真司鼓起了自己全部的勇气,攥紧拳头。
“你这家伙……快住手!”
浅仓威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玩味的、残忍的笑容。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连串骨骼爆响。
下一刻,他的身影动了。
没有变身。
没有卡片。
仅仅是纯粹的暴力。
一记凶狠的直拳,精准地捣在真司的腹部。
真司的眼睛瞬间瞪圆,整个人弓成了虾米,胃里的酸水直往喉咙里涌。
紧接着,膝撞,肘击,狂风暴雨般的殴打降临。
真司就像一个破烂的沙袋,被一次次砸在布满污垢的墙壁上,又无力地滑落。
“住手?”
浅仓威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脸狠狠按在冰冷的地面上,用鞋底碾压着他的后脑。
“你是在……命令我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愉悦。
“你这种弱小的虫子,连让我杀掉的价值都没有。但是,听着你的骨头发出声音,好像也挺有趣的。”
他一脚将真司踹进旁边的垃圾堆里,然后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转身离去。
真司浑身剧痛,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恶魔的背影消失。
耻辱,无力,还有那份怎么也无法动摇的固执,在他的胸中翻滚。
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巷口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