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尽力,”萨里奥斯大叔沉声道,手按在雷恩肩膀上,“是必须做到。从今天起,除了常规的剑术练习,你需要增加精神冥想和圣光适应性训练的课程。我会安排教团里的静默修士协助你。”
接着,奥康奈尔干事和莎兰大人又询问了弗洛丝关于废墟魔法结构的发现,以及萨里奥斯对深渊痕迹的进一步判断。最终决定,协会将提高暗黑雷鸣废墟的威胁等级,并联合魔法师公会、圣职者教团对周边区域进行更深入的监控和调查。而关于可能存在的、针对特殊血气个体的阴谋,则列为机密,由更高层级进行研判。
汇报结束,走出协会大楼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赫顿玛尔的魔法路灯逐一亮起,在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气氛有些沉闷,废墟里战斗的疲惫,加上刚才汇报带来的沉重压力,让大家都没什么说话的兴致。
“咕噜……”
一阵响亮的肠鸣打破了寂静。所有人,包括一脸严肃的萨里奥斯大叔,都看向了声音的来源——弗洛丝。小魔法师的脸“唰”地红到了耳朵根,把魔法书举高试图挡住脸。
“我……我从早上到现在就吃了一块干面包……”她蚊子般哼哼。
“噗——”莉娜第一个没忍住笑出声,紧接着我也乐了,连雷恩嘴角也扯动了一下。
“走吧,”萨里奥斯大叔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率先迈开步子,“月光酒馆,我请客。算是庆祝……我们都还活着。”
月光酒馆永远是人声鼎沸。我们挤在角落一张老位置,面前摆满了食物:烤得滋滋冒油的肋排、堆成小山一样的炖肉、松软的黑面包,还有大杯大杯冒着泡沫的麦酒(弗洛丝的是果汁)。
食物是最好的疗伤药,也是打破坚冰的锤子。几口热食下肚,几杯麦酒入喉(大叔喝的是清水),紧绷的神经似乎慢慢松弛下来。莉娜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她如何一脚踢飞某个僵尸的脑壳,马可则吹嘘他的“圣光银弹”起到了何等关键的作用(尽管大部分时间他在被追着跑)。弗洛丝小口吃着肉,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晶晶的,偶尔小声补充一两个魔法细节。
雷恩吃得不多,话也更少,但脸上的阴霾在同伴的喧闹声中,似乎散去了一些。他默默听着,偶尔被马可夸张的吹嘘逗得弯一下嘴角。
萨里奥斯大叔慢慢吃着面包,目光温和地扫过我们每个人,最后落在雷恩身上。等大家吵嚷的间隙,他举起水杯,开口道:
“今天在废墟,你们都做得很好。弗洛丝的魔法支援很及时,莉娜的牵制很果断,马可的应变和火力不可或缺。”他顿了顿,看向雷恩,“而雷恩……你在最艰难的时候,守住了自己。这比击倒一百个敌人更值得肯定。”
雷恩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低声道:“是大家……还有大叔你……”
“伙伴的意义就在于此,”大叔笑了笑,那笑容在酒馆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暖,“不是为了彼此完美无缺,而是在有人快要摔倒时,能伸手拉一把;在自己快要迷失时,能被熟悉的呼唤拉回来。”
他看向我们所有人:“暗黑雷鸣废墟的事,不会是我们冒险的终点,甚至可能只是一个开始。前面或许有更深的阴谋,更强大的敌人。但记住今晚,记住我们为何而战,记住你身边是谁——这比任何强大的技能或装备都更重要。”
我们都安静下来,酒杯和水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没有豪言壮语,但某种坚实的东西,在酒馆喧嚣的背景音里,悄然生长。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脏兮兮皮甲、满脸风尘的冒险家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直奔吧台,气喘吁吁地对酒馆主人、也是消息灵通的索西雅喊道:
“老板娘!大事!西边……西边诺斯玛尔方向传来的消息!说是一个叫什么‘盗贼团’霸占的荒废村落附近,出现了极其诡异的瘟疫!不是普通的病,染上的人会变得力大无穷但失去理智,皮肤溃烂流脓,最后……最后据说会变成某种怪物!贝尔玛尔公国已经派人封锁了那片区域,协会里关于调查和清剿的紧急任务牌子,挂出来一堆!”
酒馆里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诺斯玛尔,瘟疫,盗贼团,怪物……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足以挑动任何冒险者的神经。
我们这桌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刚刚从一场诡异的战斗中脱身,另一场听起来同样不祥的危机就接踵而至。
马可摸了摸下巴:“诺斯玛尔啊……听说那边以前挺繁华,后来好像因为一场大火还是啥的衰落了,成了盗匪和流民的窝点。这任务,油水估计不怎么样,麻烦肯定不小。”
萨里奥斯大叔没有说话,只是看向雷恩。
雷恩看着杯中晃动的麦酒液面,沉默了很久。我能看到他握着杯子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体内的血气,是否也在听到“怪物”、“瘟疫”这些词时,产生了某种不安的躁动?
终于,他抬起头,眼神里已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和挣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冽的坚定,就像他被导师打磨过的剑锋。
“我们需要了解更多情报,”他说,声音平稳,“但如果那里真的有无辜的人遭受苦难,有邪恶在滋生……”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我们每一张脸,“我想,我们应该去看看。”
“同意。”萨里奥斯大叔第一个表态。
“哈!这才像话!冒险家的生活,就该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马可打了个响指,虽然我看得出他眼底也有一丝凝重。
为了生存,为了伙伴,为了前方未卜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