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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节 冰蓝鬼火与尚未凉透的人心(2 / 2)

这个意思再明白不过:控制我的东西在那边(指通道)。我无法摆脱(指头摇头)。去那里(再指通道)。

“他在给我们指路……去迷宫核心?”莉娜回到我们身边,看着雷恩那僵硬却执着的姿态,眼圈有些发红,拳头攥得死紧,“混蛋……到底是谁把你弄成这样……”

“没时间感伤了。”萨里奥斯大叔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息恢复,“他为我们争取了时间和方向。控制他的源头,很可能也是迷宫异变和那个‘孕育之物’的核心。我们必须在他被再次完全控制、或者核心完成‘孕育’之前,摧毁它。”

他看向雷恩,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坚持住,孩子。我们这就去,结束这一切。”

雷恩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保持着那个指向深处的姿势,如同一个凝固的、悲凉的指路标。但他眼中那点微弱的、挣扎的光芒,似乎微微稳定了一些。

我们不再犹豫,迅速检查装备,处理伤口,朝着雷恩所指的那条通道前进。经过他身边时,我们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他依旧一动不动,灰白的侧脸在圣光余晖和自身冰蓝鬼火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诡异而凄凉的质感。曾经的少年剑士,如今成了这座死亡迷宫的活体路标和……囚徒。

走入那条通道,仿佛踏入了巨兽的食道。空气更加阴冷粘稠,那股甜腥味混杂着一种类似孵化中卵类的、难以形容的生命腥气。墙壁上开始出现越来越多人工开凿和黑暗能量侵蚀的痕迹,一些地方甚至镶嵌着发出幽光的诡异宝石,照亮前路。陷阱依旧存在,但似乎因为核心受到干扰(或是雷恩的“默许”?),变得零散而缺乏配合,被我们小心地一一避开或破坏。

通道不断向下、向深处延伸。那种“咚……咚……”的、低沉而缓慢的、仿佛巨型心脏搏动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每一次搏动,都带动周围的能量场轻微震颤,也让我们自己的心脏感到一阵不舒服的共鸣。

“快到了……”弗洛丝小声说,手中的探测水晶已经烫得几乎握不住,指针疯狂地指向正前方。

终于,通道尽头出现了一片暗红色的、脉动着的微光。我们放轻脚步,潜伏到出口边缘,向内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经历过诺斯玛尔祭坛的我们,也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寒意。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洞窟,明显经过大规模改造。洞窟中央,是一个由无数苍白骸骨、漆黑岩石和蠕动着的暗红色肉膜共同垒砌而成的、令人作呕的巨大巢穴。巢穴中心,浸泡在粘稠的、散发着刺鼻腥气的暗红色血池中的,是一颗足有房屋大小的、正在缓慢而有力搏动的暗紫色肉瘤!

肉瘤表面布满了扭曲的血管和不断开合的微小气孔,内部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难以名状的阴影轮廓。每一次搏动,都有强烈的黑暗、死亡与一种扭曲的生命能量混合波动扩散开来,正是迷宫所有异变的源头!肉瘤上方,悬浮着一个复杂的、由阴影和紫色能量构成的魔法阵,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肉瘤笼罩其中,似乎在进行着最后的“孕育”或“转化”。

而在巢穴周围,矗立着七根粗大的、刻满邪恶符文的黑色石柱。其中六根石柱顶端的符文正在有规律地明灭,向中央的肉瘤输送着能量。唯有最近的一根石柱,顶端符文黯淡,柱身有一道新鲜的焦黑裂痕——正是被我击碎的那道枢纽符文对应的主柱!

但我们的注意力很快被巢穴旁,一个相对较小的石质祭坛吸引。祭坛上,站着一个穿着华丽暗紫色法袍、背对着我们的身影。那身影高举着法杖,杖头对准中央肉瘤,正在吟唱着冗长而诡异的咒文。祭坛周围,环绕着十几个眼神空洞、动作僵直、穿着各色冒险者服装的“人”——他们显然是被捕获后,以类似雷恩的方式控制的“傀儡守卫”。

似乎是感应到我们的到来,或是核心区域被侵入的警报,那个施法者停下了吟唱,缓缓转过身。

兜帽下,是一张属于暗精灵女性的、苍白而美艳的脸,但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却充满了非人的冰冷、贪婪和一种研究者看待实验品的狂热。她的嘴角挂着令人不舒服的笑意。

“啊……意外的访客。”她的声音柔和,却像毒蛇滑过皮肤,“而且还打扰了我可爱的小宠物们,甚至差点伤到了我宝贵的‘孕育之核’……不可饶恕呢。”

她的目光扫过我们,最后落在了萨里奥斯大叔身上,笑意更深:“尤其是……一位圣职者。多么完美的‘负面催化剂’和‘最终祭品’啊。”

“你是谁?这一切的幕后主使?”萨里奥斯大叔沉声问道,十字架再次泛起光芒。

“我?你们可以叫我‘收割者’莉莉丝,这座迷宫的临时主人,凯恩大人意志的执行者。”她优雅地行了个礼,“至于这一切……不过是为了一位伟大存在的复苏,准备一个小小的‘温床’和‘护卫队’罢了。你们在外面遇到的那个不听话的小玩具,本应是护卫队长呢,可惜……残次品就是残次品,总有些多余的‘残留物’。”

她说的“小玩具”和“残次品”,无疑是指雷恩。莉娜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凯恩?骷髅凯恩?”弗洛丝惊呼,“那个传说中的鬼泣?他不是早已……”

“消失?陨落?”莉莉丝轻笑,“伟大的凯恩大人只是选择了另一种形式存在。他的知识和力量,仍在指引我们。比如,如何将充满执念的强大残躯,改造成完美的鬼神容器和迷宫守护者……”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危险:“不过,闲聊到此为止。既然你们送上门,还带着如此珍贵的圣光……那么,就成为‘孕育之核’最后的养分,以及我新的傀儡原料吧!”

她法杖一挥,祭坛周围那十几个傀儡守卫眼中同时亮起猩红的光芒,如同提线木偶般,以僵硬却迅捷的动作,朝我们扑来!同时,她身后的巨大肉瘤搏动猛地加快,散发出更强烈的精神威压和黑暗侵蚀!

“各自为战,目标——那个女巫和中央肉瘤!”萨里奥斯大叔下令,圣光再次绽放,迎向扑来的傀儡和无处不在的黑暗能量。

最终决战,在这孕育着邪恶的巢穴中,轰然爆发。而远处那条通道入口,那个如同雕塑般指路的断臂身影,依旧静静站立,唯有眼窝中那一点冰蓝鬼火,在圣光远去后的黑暗中,微弱而固执地燃烧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仿佛在对抗着什么。

他指出的道路已经抵达尽头,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而我们都知道,这场战斗的结局,将决定许多人的命运,包括那个徘徊在生死与迷失之间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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