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波罗丁那个满是骨头和香水味的墓室出来，我们站在荒原上吹了足足五分钟的冷风，才把那股诡异的玫瑰香从鼻子里赶出去。
“所以，”我掰着手指算，“送信任务变成了取指骨任务，取指骨任务变成了打机械牛任务——G.S.D老爷子是不是在玩任务链合成器？”
“少抱怨。”莉娜检查着刚才战斗中有些松动的拳套绑带，“反正早晚要打，早打早拿钱。十万金币啊！够我把拳套升级到+10了！”
弗洛丝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复杂的魔法阵图：“机械牛的动力核心……据说是古代泰拉科技的产物。如果我能拆一个带回去研究，说不定能还原出部分失落的技术……”
“前提是它不会先把你踩扁。”萨里奥斯大叔望着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的建筑轮廓，“比尔马克帝国试验场……我在教团档案里读过。大灾变前，帝国在那里进行过禁忌的生物与机械融合实验。后来试验场失控，被永久封存。”
雷恩闭着眼，单手持剑站立。自从吸收了那截指骨后，他周身总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波动涟漪。
“有声音。”他突然说。
“什么声音？”我们都看向他。
“机械的轰鸣……能量的乱流……还有……”雷恩眉头紧皱，“痛苦的低语。那些机械造物……它们‘活’着，而且在哀嚎。”
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
“走吧。”我换上新的弹匣，“早去早回——话说，泰拉石长什么样？我总不能对着机械牛喊‘喂，吐点石头出来’吧？”
“到了就知道了。”萨里奥斯带头朝试验场走去。
比尔马克帝国试验场的外观像个巨大的钢铁坟墓。锈蚀的围栏东倒西歪，标志牌上的帝国双头鹰徽记已经斑驳不清，只剩下“军事禁区”、“擅入者死”之类的字迹还依稀可辨。
主入口是一扇足有十米高的合金大门——门已经被某种巨力从内部撕裂，扭曲的金属翻卷着，像伤口的烂肉。
“温馨。”我评价道。
门内是条倾斜向下的通道，两侧墙壁嵌着早已熄灭的照明灯管。地上散落着机械残骸：断裂的履带、变形的齿轮、还有……某种像是被撕碎的金属骨骼的东西。
“这是机械牛的零件？”弗洛丝捡起一片泛着冷光的金属板，上面刻着帝国炼金工房的标记。
“小心点。”萨里奥斯提醒，“可能还有能量残留。”
话音未落，通道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
“来了。”莉娜摆出起手式。
黑暗中出现两点红光。接着是四点、六点……整整十二点红光，排成两列，像某种巨兽的眼睛。
当它完全走出阴影时，我倒吸一口凉气。
那东西与其说是“机械牛”，不如说是“披着铁皮的怪物”。它的主体是一具近四米高的钢铁骨架，外壳覆盖着厚重的装甲板。头部是真正的牛头骨——但被金属框架加固，眼眶里嵌着猩红的能量晶体。四条机械腿每根都有我腰那么粗，关节处喷着白色的蒸汽。
最诡异的是它的背部：那里不是机械结构，而是一大团蠕动着的、半机械半血肉的混合体，表面布满了管线、齿轮和……跳动的血管？
“这玩意儿被‘污染’了。”雷恩的声音发紧，“我能感知到，有某种黑暗能量在它的核心处增殖。”
机械牛停下脚步，低垂的头颅抬起，发出一声混合了金属摩擦和生物嘶吼的咆哮——
“哞————！！！”
声浪震得通道顶簌簌掉灰。
“打！”莉娜率先冲出去，“【念气波】！”
金色气功波轰在机械牛胸前装甲上，炸出一片火星，但只留下浅浅的凹痕。机械牛甚至没后退半步，只是转动头颅，猩红的眼睛锁定了莉娜。
“这么硬？！”莉娜惊了。
机械牛动了。它前蹄抬起，重重踏下——
轰！！！
地面瞬间龟裂，冲击波呈环形扩散！莉娜被震得踉跄后退，我们也都站立不稳。
“散开！别聚在一起！”萨里奥斯大吼，同时释放【圣光守护】，金色护盾笼罩住最近的莉娜。
我翻滚到侧方，抬枪瞄准机械牛眼眶的能量晶体：“吃这个！【爆炎弹】！”
火焰子弹呼啸而出，准确命中晶体——
然后被一层突然浮现的淡蓝色能量护盾弹开了。
“魔法抗性护盾？！”弗洛丝惊呼，“它怎么会有——”
机械牛背部的混合体突然蠕动，伸出了十几根触手般的金属管线！管线末端张开，凝聚起各色能量：火焰、冰霜、雷电……
“它会魔法？！”我世界观碎了。
“是能量模拟！”弗洛丝快速分析，“那些混合体吸收了试验场的魔力残余，能模仿基础元素攻击！小心——”
话没说完，十几道能量束已经劈头盖脸射来！
我们狼狈躲闪。莉娜用念气护体硬扛了一发冰霜束，整条手臂都结上了冰碴。萨里奥斯的圣光护盾在雷电束轰击下剧烈波动。我被一道火焰束擦过，外套袖子瞬间焦黑。
“不能被动挨打！”雷恩突然睁眼，黑布下紫光迸射，“它每次释放魔法前，背部混合体的波动会紊乱三秒——那是破绽！”
“你怎么知道？”我一边换弹一边问。
“我‘看’得到。”雷恩简单回答，然后高喊，“弗洛丝！用冰系魔法轰击混合体右下方第七根管线！那是能量转换节点！”
“明白！”弗洛丝法杖挥舞，“【冰墙】！”
一道厚实的冰墙在机械牛侧方升起，但目标不是困住它——冰墙精准地撞向雷恩指示的位置！
咔嚓！
那根管线应声碎裂，喷出混杂着机油和暗红色液体的东西。机械牛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背部能量光芒瞬间黯淡了三分之一。
“有效！”莉娜眼睛一亮，“雷恩指路！我们揍它！”
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节奏游戏。
雷恩闭眼感知，不断报出机械牛的弱点：“左前腿膝关节，齿轮卡滞！”“背部左上区域，能量过载！”“头部右侧晶体，连接松动！”
我们根据指示集火攻击。莉娜的念气拳、我的穿甲弹、弗洛丝的定点魔法、萨里奥斯的圣光锤击——虽然每次只能造成有限伤害，但积少成多，机械牛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
但它毕竟是帝国最高科技的产物（虽然被污染了）。随着伤势加重，它进入了狂暴模式。
装甲板层层脱落，露出下方更狰狞的混合肉体。四条机械腿弹出锋利的刀刃。背部混合体彻底暴走，伸出的不再是管线，而是真正血肉触须，每根触须末端都长着机械锯齿。
“这玩意儿越来越掉san值了！”我一边射击一边吐槽。
机械牛突然停下所有动作，低头，牛角对准我们。角尖开始凝聚一颗黑红相间的能量球，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它要放大招！”萨里奥斯脸色剧变，“所有人，躲到我身后！【圣光沁盾】全开！”
最厚重的圣光护盾展开。但我们都清楚——这种程度的能量冲击，护盾很可能扛不住。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雷恩做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扔掉断剑，双手合十，然后缓缓拉开——掌间拉出了一道纯粹由波动之力构成的、半透明的光剑。
“这是……”弗洛丝瞪大眼睛。
“【波动剑·觉醒技】。”雷恩的声音空灵，“虽然还未完成……但，够用了。”
他举起光剑，不是劈砍，而是刺入地面。
“【波动刻印·解放】。”
以他为中心，银白色的波纹荡漾开来。波纹所过之处，机械牛身上的能量流动突然变得紊乱、迟滞。那颗即将成型的能量球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就是现在！”雷恩吼道。
莉娜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将所有念气压缩在右拳，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出——
“【念兽·雷龙出海】！”
不再是虚影，而是近乎实质的金色雷龙缠绕着她的手臂，轰然撞向机械牛的头部！
我切换出最后几发破魔银弹，全部射向能量球的核心节点。
弗洛丝释放了她目前掌握的最强单体魔法：“【湮灭黑洞】！”
萨里奥斯则将全部圣光注入十字架，化作一道炽白的光柱从天而降：“【圣光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