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顿玛尔的装备店永远人满为患。我挤在一群冒险者中间，看着货架上那些标着天文数字的装备，默默捂紧了钱包。
“哟，这不是马可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回头，看见土罐正蹲在街角，面前摆着一堆罐子。这家伙还是那副德性：破旧的铠甲，夸张的笑容，还有那句万年不变的台词：“来来来，绝对没有空的！”
“没钱。”我转身要走。
“别急嘛！”土罐跳起来拦住我，“听说你要去死亡之塔？那我这有件好东西，专门为你留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罐，罐身上刻着骷髅标记。
“这是……”我皱眉。
“‘枪神的遗物罐’。”土罐压低声音，“传说里面装着某位枪神前辈爬塔时留下的宝贝。本来要卖一万金币的，看在老顾客份上，五千！怎么样？”
我看着那个罐子，又看看土罐那张真诚（？）的脸。
“我看起来像傻子吗？”我问。
“不像。”土罐咧嘴笑，“但像急需帮助的冒险者。这样，三千！不能再低了！”
我掏出五百金币拍在他手里：“就这么多，爱卖不卖。”
土罐盯着金币，挣扎了三秒，一把抢过，把罐子塞给我：“成交！祝你好运——对了，开罐前记得备份存档！”
“这又不是游戏！”我踹了他一脚。
抱着罐子回到旅馆房间，我盯着它看了十分钟。最终，好奇心战胜了理智。
我用匕首撬开罐盖——
里面没有金光闪闪的装备，只有三样东西：一包发霉的子弹，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和一本破旧的笔记。
“又被坑了。”我叹气。
但当我翻开笔记时，愣住了。
笔记的扉页上写着：“致后来者——如果你也要爬那该死的塔，以下是我用命换来的经验。”
这居然真是某位枪神前辈的爬塔笔记！
我如获至宝，赶紧往下看：
“第一层到第一百层：都是新手村难度，用普通子弹就行。注意第一百层的守关者是个话痨，别听他唠叨，直接爆头。”
“第一百零一层到第三百层：开始出现元素抗性怪物。建议准备冰火光暗四种属性弹，轮着用。第两百五十层有个隐藏商店，可以用怪物掉落的‘塔币’换补给，位置在……”
“第三百零一到六百层：怪物会读心术。它们会变成你最在乎的人的模样，别犹豫，开枪。犹豫就会败北。”
“第六百零一到九百层：时间流速开始混乱。你可能在某一层待一年，下一层只过一秒。保持清醒，别疯。”
“第九百零一到九百九十八层：每一层都是一个完整的‘世界’。你可能要在里面生活、战斗、甚至谈恋爱（不建议）。记住，一切都是幻境。”
“第九百九十九层：对手是你自己。祝你好运——如果你能看到这里的话。签名：某个差点死在塔里的枪神。”
我合上笔记，手心全是汗。
这塔比我想象的还变态。
地图标注了塔内的一些关键位置：隐藏商店、捷径（但标注着“可能有陷阱”）、休息区（“但别睡太死”）。
那包发霉的子弹……我捏起一颗，子弹突然泛起微光，霉斑褪去，露出银白色的弹身。
“破魔银弹的古代版？”我眼睛亮了，“好东西！”
至少没白花五百金币。
我收拾好行囊：足够的干粮和水，所有类型的子弹，凯丽那儿买的简易维修工具，还有罗莉安给的草莓味药剂——我闻了闻，还是觉得像糖水。
第二天一早，我站在了死亡之塔的入口前。
塔比远处看的更震撼。黑色的石质塔身高耸入云，表面爬满了暗紫色的藤蔓——那些藤蔓居然在微微蠕动。塔门是两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刻着无数枪械的浮雕，从古老的火铳到最新式的自动手枪。
门前坐着个老头。他穿着破烂的袍子，抱着一杆老式燧发枪，正在打瞌睡。
“那个……打扰一下。”我小声说。
老头猛地惊醒，枪口瞬间对准我：“谁？！哦……又来一个送死的。”
他放下枪，打了个哈欠：“规矩知道吗？”
“什么规矩？”
“塔里的规矩。”老头慢悠悠地说，“第一，不能从外面带活物进去——包括宠物、使魔、以及你肚子里的蛔虫。第二，每通过一百层，可以出来一次，但时间不能超过二十四小时。第三，如果死在塔里，尸体不会被送出来，所以提前写好遗书。”
“真贴心。”我干巴巴地说。
老头从怀里掏出一块金属牌，扔给我：“身份牌。戴好，死了的话，牌会碎，我们就知道该更新阵亡名单了。”
我接过牌子，上面刻着“第114514号挑战者”。这数字真吉利。
“最后提醒一句。”老头眯起眼，“塔里的‘残影’虽然有意识，但它们不是真人。别对它们产生感情，别相信它们的承诺，也别……爱上它们。上一个这么干的家伙，现在还在第五百层跟自己的幻觉过日子呢。”
我点头，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塔门。
门后是一条向上的旋转阶梯，两侧墙壁上插着火把。空气阴冷，带着灰尘和陈年血迹的味道。
我刚踏上第一级台阶，身后的门就“轰”地关上了。
与此同时，一个机械的声音在塔内回荡：
“第114514号挑战者，马可·雷诺。职业：漫游枪手。挑战开始。”
“第一层：哥布林投石兵*10。限时：五分钟。”
我面前的空地凭空出现了十只哥布林，每只手里都抱着石块。
“就这？”我挑眉，掏出手枪——
然后发现，我的左轮变成了最基础的单发燧发枪，子弹袋里只有十发最普通的铅弹。
“所有装备重置为基础状态。”机械声音解释，“随着层数提升，会逐步解锁你的真实装备。这是为了‘公平’。”
“公平个鬼！”我一边躲石块一边装弹，“砰”地一枪撂倒一只哥布林。
五分钟后，十只哥布林全倒。它们化作光点消失，留下几枚铜币和一块干面包。
“第一层通过。奖励：经验值微量，铜币10，干面包1。是否继续？”
“继续。”我捡起面包——居然是真的，还能吃。
第二层是猫妖，第三层是牛头兵……确实如笔记所说，前一百层都是新手难度。我甚至有时间练习枪法，尝试各种骚操作：比如用墙壁反弹子弹打中背后的怪物，或者用烟雾弹遮蔽视线后近身枪斗术。
到第五十层时，我的装备已经解锁到了天空之城时期的水平，技能也多了起来。塔内的怪物开始有简单的配合，不再是傻乎乎地冲过来送死。
第七十五层，我遇到了第一个“残影”。
那是个穿着皮夹克、戴牛仔帽的中年枪手，嘴里叼着雪茄，腰间的双枪泛着蓝光。
“新人？”他吐了个烟圈，“我是第七十五层的守关者，‘快枪手’杰克。规矩很简单：在我数到十之前，打中我三次，就算你过。”
“数到十？那太简单——”我话音未落，杰克已经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