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艾丽丝的琴声是温水煮青蛙的迷梦,那么此刻降临的这位,就是直接把整座天空之城扔进了毁灭的熔炉。
当那个披着破烂法袍、戴着半张哭泣面具的投影在拱桥上方缓缓浮现时,我感觉到肺部的氧气像是被瞬间抽干了。那不是单纯的威压,而是一种位格上的绝对碾压。原本被我视作“精密机械”的悬空城,在那张面具出现的瞬间,竟然像受惊的野兽般发出了刺耳的金属哀鸣。
“第二使徒……赫尔德。”
萨里奥斯大叔跨出一步,挡在了我们这群平均不到二十岁的小鬼身前。他那45岁、正值壮年的脊梁挺得笔直,但我也看见,他握着那柄纯金十字架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泛白,甚至沁出了细密的血珠。
“命运的洪流早已干涸,尔等为何还要在死水中挣扎?”
赫尔德的声音空灵而冷漠,听不出性别,更听不出怜悯。她纤细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次元崩坏。
刹那间,我们脚下坚硬的泰拉石地板像纸片一样被无形的力量撕碎。原本稳定的空间出现了一道道焦黑的裂痕,每一道裂痕后都透出令人胆寒的虚无。那些裂缝不仅在吞噬建筑,还在吞噬光线。
“别在那儿装神弄鬼!什么见鬼的命运,我只相信我的拳头!”
莉娜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她是小队里最藏不住火的人,18岁的少女全身斗气在这一刻炸裂开来,赤红的光芒甚至盖过了周围的紫影。她猛地一踏步,脚下的金属板瞬间凹陷,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冲向半空。
“武神强踢——!”
这是莉娜在暗黑城觉醒后最巅峰的一击。她的右脚带着摩擦大气的火焰,扭曲了视线,直取那张哭泣的面具。然而,就在她的脚尖即将触碰到赫尔德周身三米范围内时,一圈紫色的涟漪轻轻荡开。
咔嚓——
一声让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整座大厅。莉娜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回来,狠狠砸在萨里奥斯的盾牌上。她那双足以开山碎石的腿,此刻竟然呈一种诡异的弧度扭曲着,鲜血染红了绷带。
“莉娜!”
雷恩的咆哮声中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恐。他那双蒙着黑布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在他的“心眼”世界里,此时的悬空城已经是一片即将坍塌的深渊。
“波动剑·极冰!”
雷恩将短剑狠狠刺入地面,巨大的冰晶丛林拔地而起,试图强行冻结那些不断扩张的空间裂缝。紧接着,17岁的弗洛丝也顾不得擦去脸上的冷汗,她高举着那根还在颤抖的法杖,清脆的吟唱声变得凄厉:
“四色元素,听我敕令……元素乱炖!”
她不再追求魔法的精确,而是将所有的魔力强行压缩。火流、冰刺、雷暴与暗影在她身前疯狂纠缠,最后化作一道直径三米的五彩流光,对着赫尔德咆哮而去。
冰与火,波动与禁咒,这是我们这支觉醒者小队能拿出的最强底牌。
然而,赫尔德只是微微抬眼。
那些狂暴的能量在触碰到她的一瞬间,就像是水滴进入了烈火,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泛起,便被那些漆黑的次元缝隙吞噬得干干净净。她伸出手,虚空一捏。
“唔!”萨里奥斯闷哼一声,他构筑的神圣护盾在一瞬间布满了裂纹。这位壮年圣职者的双腿已经陷入了金属地板,全身的皮肤因为承受不住空间的挤压而绽开血花。
“这就是使徒吗……”我死死抓着手中的‘漫游之王’。
我开了火。不是为了杀敌,而是为了掩护。
“多重爆头·灭!”
我的子弹呼啸而出,试图通过核心频率去干扰那些空间裂痕。但我发现,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战术就像是小孩子玩泥巴。每一发子弹进入那片领域后,都会变得像蜗牛一样缓慢,最后化作废铁坠落。
死亡的味道从未如此清晰。
就在那股足以将灵魂冻结的绝望感即将把我们彻底淹没时,一直沉默不语的G.S.D缓缓走到了我们身前。
这位平日里总是缩在后巷阴影里、连喝茶都嫌烫的老头子,此刻的背影却在疯狂扭曲的空间中,显得比巴卡尔的龙翼还要沉稳。他那件被烟火熏得发黄的短袍无风自鼓,某种沉寂了半个世纪的恐怖气息,正从他那枯槁的躯壳中一寸寸复苏。
“孩子们,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