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无论你刚干翻了多么了不得的使徒,回到老家赫顿玛尔,该你面对的破事儿一样也不会少——比如,在乌漆墨黑的深更半夜,被一群不知从哪个坟头蹦出来的、散发着铁锈和墓土味儿的“阴影盗尸者”堵在烤肉摊前的小巷里。
这感觉,就像你刚吃完满汉全席,正准备来根牙签惬意地剔牙,结果发现牙签是根毒针。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钱拿得太顺了肯定没好事!”我一边吐槽,一边扣动扳机。银弹呼啸而出,将一只正试图从侧面阴影里“浮”出来的盗尸者脑袋打了个对穿。那玩意儿发出一声类似指甲刮黑板又混合了漏气风箱的怪叫,化作一团黑烟和几块锈铁片消散。“敏泰给的奖金里绝对没包含‘处理使徒残余影响导致的街头小怪袭击’这一条!”
“少废话!左边又来了三个!”莉娜的喊声带着点醉意未消的暴躁,但动作却丝毫不慢。她没用受伤的腿,单足支撑,身体如风车般旋转,一个漂亮的回旋踢(虽然有点晃悠)将一只扑上来的盗尸者踹飞,正好撞在另一个同伙身上,两个铁皮罐头咣当一声嵌进了旁边的砖墙里。“老娘就想吃口热乎烤肉!你们这群烂铁架子能不能挑个时候?!”
萨里奥斯大叔举着十字架,圣光笼罩着我们,形成一个小范围的防御圈。这些低级不死生物的爪牙攻击在圣光面前显得软弱无力。“它们的攻击性不强,但数量似乎在增加……而且出现得太蹊跷了。雷恩,能找到源头吗?”
雷恩没说话,只是“看”向小巷更深处的阴影,那里似乎比别处更浓稠一些。他抬起手,一股无形的波动之力如同水波般荡漾开去。“地裂·波动剑!”不是攻击,而是探测。波动之力扫过那片阴影,立刻激起了更密集的“叽喳”声和金属摩擦声,仿佛捅了一个马蜂窝。
“源头在那里。一个……不稳定的微型空间裂隙?附着着罗特斯残余的黑暗气息,还有……另一种引导能量。”雷恩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像是个粗制滥造的‘信标’。”
“信标?有人故意把这些玩意儿引到我们这儿来?”我眉头拧紧,手上却没停,双枪喷吐火舌,用快速射击清理着从正面涌来的杂兵。这些盗尸者个体很弱,但源源不断,烦人得很。
弗洛丝躲在萨里奥斯的圣光护盾后,尝试着施展魔法。“烈焰冲击!”一道火柱从阴影最浓处的地面冲起,效果拔群!瞬间清空了一大片,还烧得那些铁家伙吱哇乱叫,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铁锈被烧红的怪味。“成功了!”小魔法师兴奋地喊道。
“干得漂亮,弗洛丝!”我趁机换弹,“瞄准雷恩说的那个‘信标’,再来一下!”
“可、可是……”弗洛丝突然结巴了,小脸发白,“我好像……用力过猛,魔力有点控制不住了……”
只见她法杖顶端的宝石光芒一阵乱闪,原本应该精准射出的火球术,变成了一个歪歪扭扭、冒着黑烟的小火团,晃晃悠悠地飘了出去——然后,“啪”地一下,糊在了正准备冲过去补刀的莉娜……的屁股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
莉娜僵在原地,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她皮甲后腰偏下位置,一小撮火苗正欢快地舔舐着,冒起一缕青烟,空气中隐约传来蛋白质烧焦的微妙气味……
“弗——洛——丝——!!!”莉娜的怒吼声震得小巷灰尘簌簌落下。她猛地回头,眼中喷出的火焰比屁股上的真实多了。
“对对对对对不起!莉娜姐!”弗洛丝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想施展水球术灭火,结果法杖一挥,召唤出一个巴掌大、蔫头耷脑的小水珠,“吧唧”掉在莉娜脚边,连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噗——哈哈哈哈!”我没忍住,差点笑岔气,手上的枪都抖了,“莉娜!你屁股……哈哈哈哈……着火了!还是被自己人点的!这算工伤吗?敏泰给报销裤子吗?”
萨里奥斯大叔嘴角剧烈抽搐,努力维持着庄严的圣职者形象,但抖动的肩膀出卖了他。他赶紧抬手一道柔和的圣光拂过,熄灭了那撮顽强的火苗,顺便治疗了一下……嗯,局部皮肤。
雷恩虽然蒙着眼,但嘴角也极其不明显地向上弯了一下。他趁着这个混乱(且搞笑)的间隙,身形一闪,已切入阴影深处。短剑出鞘,没有华丽的剑光,只是简单直接地一刺、一挑。
只听“啵”的一声轻响,如同戳破了一个水泡。那片浓稠的阴影剧烈扭动了一下,随即快速消散。那些源源不断涌出的阴影盗尸者,也像是断了线的木偶,纷纷僵住,然后化为黑烟消失。
小巷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我们几人,以及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铁锈味,还有……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魔法香料气味。
“解决了。”雷恩收回短剑,走回来,顺手“捡起”地上一个正在消散的、指甲盖大小、刻着古怪符文的黑色金属片——那应该就是“信标”的核心。
莉娜捂着屁股(虽然已经被治好,但心理创伤巨大),恶狠狠地瞪着快要哭出来的弗洛丝。“回去再跟你算账!现在!”她猛地转头,看向巷子口那已经被吓呆、举着烤串钳子不知所措的老巴克烤肉摊主,“老板!十串烤蜥蜴肉!二十串蘑菇!五大杯麦酒!要快!账记在那小子头上!”她指着我。
“为什么是我?!”我抗议。
“精神损失费!外加封口费!你要是敢把刚才的事说出去……”莉娜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吧作响。
我明智地选择了闭嘴。好吧,看在一场虚惊(对屁股可能是实惊)和烤肉的面子上。
我们围坐在老巴克简陋的摊子旁,开始狼吞虎咽。热乎乎的烤肉和冰凉的麦酒下肚,总算驱散了刚才的晦气和……焦糊味。弗洛丝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低着头小口啃蘑菇,时不时偷瞄莉娜。莉娜则化悲愤为食量,吃得咬牙切齿。
萨里奥斯大叔慢条斯理地喝着麦酒,仔细端详着雷恩放在桌上的那个黑色金属片。“这符文……很古老,不是现今主流的魔法体系。倒像是……古代暗精灵的某种追踪秘法,但被修改过,混合了死灵术的痕迹,还巧妙地沾染了一丝罗特斯的残留气息作为‘引子’。”
“也就是说,有人知道我们干掉了罗特斯,特意用这种方法,给我们送了点‘纪念品’?”我灌了一大口酒,感觉这事儿越来越有意思了。
“而且手法相当粗糙。”雷恩补充道,“那个裂隙很不稳定,信标效力也弱,更像是一次……试探,或者说,恶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