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旁边眼睛发亮的钱大千,顿了顿:“你也加入。但三天之内背熟保密条例,一切行动听指挥。”
“谢谢韩科长!”钱大千激动得脸通红,瓮声瓮气地应着,又小心翼翼递过去一根冰棍。
这小子憋着劲想立功转正。
徐槐接着说计划:“汪哥,你悄悄查小田的社会关系,摸清他平时接触什么人、常去哪些地方。我去查领走范亚新骨灰的那对男女——虽然信息八成是假的,但总得试试。”
汪大飞啃着第二根冰棍,含糊不清道:“小徐,为了安全,要不你这几天住我家?你嫂子回娘家了,就我一人。”
徐槐挑眉:“汪哥,你还没结婚?”
语气里带着点这个年代特有的鄙夷——二十四五岁还没成家,属于大龄青年。
汪大飞嘿嘿笑:“结了!你嫂子回娘家了,这几天我可算松快松快。”
“那算了。”徐槐摇头,“我自己找地方住。”
他转向韩云:“韩哥,我现在能领枪吗?万一遇着危险,好歹有个防身的家伙。”
韩云看了眼墙上的钟:“这个点武器库还有人值班。走,我带你去。”
这年代的刑警,枪不离身是常态。别说分局,街道办的民兵武器库里都有存货。
两人下楼,穿过院子,走到后院一排平房前。韩云敲开最里间那扇铁门,跟值班的老头打了声招呼。
登记本摊在桌上。
韩云拿起笔,写:五四式手枪一把,领用人徐槐。子弹数量那栏空着。
老头从柜子里取出手枪和两盒子弹,推过来。
徐槐接过。枪身沉甸甸的,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他检查了弹匣,压满,又往兜里揣了一盒备用弹。
“韩哥,我得去趟轧钢厂。”徐槐把枪别在后腰,“我爸的死,我非得查清楚不可。”
“批准。”韩云说。
“我的意思是——”徐槐顿了顿,“我需要潜伏进轧钢厂。少则三五天,多则半个月。”
徐有根为什么偏偏那时候出差?徒弟小董为什么半路突发疟疾?运输车队的行程,是谁泄露给渡边二建的?
这些疑点扎在徐槐心里。
他怀疑轧钢厂内部有敌特,至少,有内应。
韩云听完,沉默片刻。
“这事我得请示齐局长。”他说,“走,你跟我去齐局长家一趟。认认门,以后少不了走动。”
“我去合适吗?”
“领导家你总得认认门吧。”
韩云去车棚推出跨斗摩托车,徐槐坐进侧斗。车子发动,冲出分局大门,沿着长安街往东开。
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带着暑气。
车子拐进故宫附近一条胡同,停在一座大院门前。青砖灰瓦,门楼高阔,门口有军人站岗。
徐槐跳下车,愣住。
“韩哥,是不是来错地方了?齐局长住这儿?”
韩云锁好车,笑:“咱们齐局长是八级干部,加上补贴每月三百多,是市局工资最高的几个之一。住这大院,正常。”
徐槐心里“霍”了一声。
原来齐振东是条粗大腿。
看来这年头,工资待遇和职务,确实不是一回事。
就像他这个17级的副科长一样,只享受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