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那双眼睛。
那双深邃得如同深渊的黑色眼眸中,两点如梦似幻的虹色光晕,正悄然旋开。
瑰丽。
神圣。
却又带着一种俯瞰众生凋零的、非人的绝对冷漠。
在林恩开启魔眼的瞬间,他眼中的整个世界,其色彩、结构、乃至存在的定义,都被瞬间颠覆了!
原本看起来浑然一体、甚至是介于虚实之间的真人,那个自诩为灵魂聚合体、不存在要害的特级咒灵……
此时此刻,在他的身上,竟然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某种诡异涂鸦般的黑色细线!
那些线条,纤细,脆弱,遍布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它们不是血管,不是神经,更不是任何已知的生理结构。
它们是“存在”这块完美画布上,出现的无数道裂痕。
是万物从“生”走向“死”的必然路径。
是凋零的终点。
是绝对的终结。
“只要是活着的东西……”
林恩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一个名字,一个女人的身影,一句狂悖而又理所当然的宣言,在他脑海中一闪而逝。
“……就算是神,我也杀给你看。”
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咒力爆发的轰鸣。
他只是顺手从脚边的瓦砾中,抽出了一根已经折断、布满锈迹的钢筋。
下一瞬,真人的瞳孔甚至没能捕捉到林恩的起步动作。
前一刹那,那个少年还站在数米之外,安静得像是一尊雕塑。
这一刹那,死亡的寒意已经贴上了他的胸膛。
那根锈迹斑斑的钢筋,没有带起一丝一毫的劲风,也没有附着任何强大的力量。
它只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精准,沿着真人胸口处一道最清晰的黑色线条,轻轻地、温柔地划了过去。
仿佛情人间的抚摸。
哧——!
一道微不可闻的轻响。
紧接着,是冲破云霄的惨叫!
那不是血肉撕裂的痛呼,更不是骨骼断裂的闷哼,而是存在本身被抹除时,从灵魂最深处挤压出的、不成调的哀嚎!
“不!这不可能!!”
原本永远挂着戏谑笑容的真人,此刻脸上只剩下极致的惊恐与不解。
他疯狂地暴退,与林恩拉开距离,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没有伤口。
没有流血。
被钢筋划过的地方,出现了一道平滑的“空缺”。
那一小块区域,连同构成他身体的咒力、承载他存在的灵魂,都仿佛被一个无形的橡皮擦,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掉了!
不可逆转!
无法理解!
无法复原!
“我的灵魂……我的形状……在崩解!!”
真人惊骇地尖叫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伤口”正在不断蔓延,一种名为“死亡”的终极概念,正从那道断口处疯狂侵入他的本质,污染着他引以为傲的灵魂形状。
废墟之中,林恩单手持着那根锈蚀的钢筋,缓步向前。
他眼中的虹色光芒在黑暗中流转,倒映着真人那张因恐惧而彻底扭曲的脸。
这一刻的他,宛如从万物终结的根源深处,走出的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