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万界无数观众那已经麻木的注视下,屏幕中的画面,已然抵达了崩坏的临界点。
帝牙卢卡与帕路奇亚,这两尊被凡人眼光所无法理解的神灵,在红色锁链的刺痛与亵渎下,彻底陷入了最原始的暴怒。
它们的挣扎不再是无意识的,而是蕴含着毁灭一切的意志。
时间与空间,两种构成宇宙的根源法则,在此刻化作了最狂暴的武器。
当帝牙卢卡那闪耀着永恒钻石光辉的头颅,与帕路奇亚那覆盖着温润珍珠质感的肩胛,再一次以极致的力量悍然对撞时——整个现实世界的空间壁垒,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漆黑裂痕,如同蛛网般在枪之柱的上空蔓延,吞噬着光线,扭曲着物质。
世界,即将被彻底撕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枪之柱那坚硬无比,仿佛亘古不变的地面,突然间失去了实体。
它毫无征兆地化作了一滩蠕动着的,如墨汁般深邃粘稠的黑泥。
那片黑暗的沼泽中,散发出一种极其阴冷、仿佛能直接冻结灵魂的纯粹恶意。
那不是杀意,不是怨恨,而是一种更加本源的,对“存在”本身的否定与憎恶。
万界的观众,无论是凡人还是神明,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他们的视线被那片不祥的黑泥死死吸住。
下一瞬。
“吼——!!!”
一声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仿佛直接在维度层面震颤的咆哮,从黑泥深处炸响!
紧接着,一只覆盖着漆黑甲胄,背生六片残破黑翼,浑身长满六根狰狞金色尖刺的巨龙,猛地从那片阴影构成的沼泽中窜出!
它的动作,超越了光,超越了思维。
在那两尊依旧在疯狂对撞的时空真神甚至还未曾投去一瞥的刹那。
那只漆黑的巨龙便已然抵达了它们的身前。
它伸出两只巨大而锋利的利爪,没有丝毫的能量波动,没有法则的碰撞。
只有纯粹、绝对的力量。
噗嗤!
利爪轻而易举地洞穿了时间的壁垒与空间的屏障,精准地扣住了帝牙卢卡与帕路奇亚的身躯。
随后,猛地向下一拽!
没有反抗。
没有挣扎。
就如同将两块石头扔进水里一般,那两尊刚刚还在创造与毁灭宇宙雏形的时空之神,被这只漆黑的巨龙,硬生生、毫不费力地拖入了那片无尽的黑暗泥潭之中。
枪之柱,恢复了死寂。
只有那不断蔓延的空间裂痕,证明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画面,在短暂的漆黑之后,猛然翻转。
所有观众都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自己的灵魂被强行塞进了一个颠覆常识的怪诞领域。
反转世界。
这里的一切,都在公然向物理法则宣战。
没有所谓的“上”与“下”。
一条奔腾的河流,在破碎的大地之上,如同丝带般横向流淌。
巨大的山脉,在遥远的云端倒挂着,山尖直指无尽的深渊。
无数破碎的建筑与陆地碎片,无视重力的约束,静静地悬浮在半空,构成了一幅支离破碎的诡异画卷。
所有的常理,在这里都被彻底废弃。
而在这片世界的主宰领域中,那只漆黑的巨龙,骑拉帝纳,其形态也发生了变化。
它那原本沉重的足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灵活的,如同幽魂般的触须与利爪。
它如同一道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在那些支离破碎的废墟之间穿梭,猩红的眼眸冷漠地注视着被它拖进来的两位“兄弟”。
在它的主场里,骑拉帝纳的每一次摆尾,每一次振翅,都会在现实世界引起相应的连锁反应。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现实世界的修正与平衡。
死神世界。
虚圈,虚夜宫的王座之上。
蓝染的镜花水月,在此刻的宏伟景象面前,显得如同孩童的戏法。
而那位虚圈之王,拜勒岗·鲁伊森邦,正死死地盯着屏幕中的骑拉帝纳。
他那深邃空洞的眼窝之中,第一次透出了一丝……同类般的忌惮。
不,甚至超越了忌惮。
那是一种低位阶者,在仰望高位阶者时,发自本能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