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闭必须死,这点没得商量。”
茶楼包厢里,烟雾缭绕。
靓坤靠着椅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
“这事关社团的脸面,蒋天生绝不会退让。巴闭敢在红兴地盘散货,就必须下去卖咸鸭蛋。”
他话锋一转,那双总是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盯着坐在对面的张青,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但是,巴闭这条命,绝不能落在陈浩南那个小瘪三手里。”
“至于巴闭留下的场子,还有他欠我的那笔数……除了陈浩南,谁拿走,我靓坤都没意见。”
空手套白狼?
张青心里门儿清。
他脸上却浮起笑容,不紧不慢地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递过去。
“坤哥,来抽根烟。”
靓坤看着递到面前的烟,心里暗骂一声:贪心的家伙。
他接过,叼在嘴上。
张青“啪”地一声擦燃火柴,凑过去帮他点上。
靓坤深深吸了一口,灰白色的烟雾从鼻孔缓缓喷出,模糊了他有些阴鸷的表情。
“我再加两百万。”
他吐着烟圈,声音混在烟雾里,“给那位……有缘干掉巴闭的兄弟。这个价码,够请动他出手了吧?”
张青知道,这是靓坤能给的底线了。
阻止陈浩南?这本来就在他的计划里。
现在有人出钱请他去干这件事,简直是瞌睡送枕头。
至于靓坤事后会不会翻脸不认人,甚至反咬一口……
说实话张青一点都不担心。
只要坐馆蒋天生还在那个位置上,靓坤和他张青,就永远是“盟友”。
他们的共同敌人,是蒋天生和他手下的大佬B。
“早就听说,坤哥是咱们红兴最大方的扛把子。”
张青笑容加深,端起茶杯示意,“今天算是见识了。”
“坤哥放心,钱一到,‘有缘人’立刻就到。”
“好。”
靓坤也不废话,掐灭烟头站起身。
“钱马上送到。”
说完,他带着一身烟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厢。
楼下,车子早已等候。
靓坤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对前排的心腹傻强吩咐:“叫个人,送两百万现金去给碎蛋青。”
“知道了,坤哥。”傻强发动汽车。
车子驶入街道,靓坤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掠过他瘦削的脸,明明灭灭。
“大佬B,蒋天生……”
他嘴唇微动,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让老子损失两千多万……不让你们连本带利吐出来,我‘靓坤’两个字倒过来写!”
……
铜锣湾,巴闭的桑拿场子。
第二天晚上,场子里弥漫着水汽和廉价香精的味道。
人高马大、一身横肉的巴闭,带着几个心腹小弟,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他扯着嗓门跟相熟的马夫打招呼,蒲扇般的手掌拍得对方龇牙咧嘴,丝毫没察觉,对面街边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里,有几双眼睛已经盯了他整整一天。
“家伙都备齐了没?”
面包车内,陈浩南压低声音,眼神锐利。
“南哥,妥了!”
山鸡从后座拖出一个旅行袋,拉开拉链,里面是几把开了刃、泛着冷光的片刀。
“就等巴闭那个冚家铲出来。”
因为某些变故,这一次,山鸡并没有像原本命运安排的那样,在电梯里邂逅那位外号“重炮”的古怪牧师。
陈浩南点点头,目光扫过车内每一个兄弟的脸——山鸡、大天二、巢皮、包皮。
这些都是跟着他从小玩到大的手足。
“兄弟们,”
他声音沉稳,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荣华富贵,就在今晚。”
“成了,我们一起上位,吃香喝辣;输了……”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每个人都知道下半句是什么。
车内安静了一秒。
“南哥!放心啦!”山鸡率先嚷起来,“巴闭那个废柴,今晚一定送他去卖咸鸭蛋!”
“对!砍死他!”
“跟南哥!”
陈浩南看着群情激奋的兄弟们,用力一点头。
“出发!”
十多人分成三四批,混在客人里,陆续走进巴闭的场子。
陈浩南和山鸡第一批进去,一眼就看见巴闭半躺在休息区的软椅上,正把一个修脚小妹呼来喝去,粗鄙的骂声不绝于耳。
就是现在!
陈浩南眼中寒光一闪,猛地从后腰抽出片刀,暴喝一声:
“脱掉它!(动手!)”
“红兴办事!闲杂人滚开!”
吼声如同惊雷,在嘈杂的场子里炸开!
原本那些假装睡觉、或是正在享受的客人们,瞬间像是炸了窝的蚂蚁,惊呼着跳起来,衣服都顾不上穿好,连滚爬爬地往外冲。
巴闭反应极快,几乎在陈浩南吼出来的同时,他就把脚从小妹手里抽回,肥胖的身体异常灵活地向后一滚,嘴里同时大喊:
“叫人!砍死这群扑街!”
“是,巴闭哥!”
场面瞬间大乱!
巴闭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光着脚丫子,像头受惊的野猪般在迷宫般的走廊里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