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青带着高晋刚在后排坐下,门口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蒋天生一身浅灰色西装,脸上挂着从容淡定的微笑,在陈耀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在厅内扫过,经过张青时,嘴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随即在主位落座。
这短暂的一瞥,却被一直紧盯着张青的陈浩南尽收眼底。
‘看你还能得意多久,碎蛋青!’他握着拳头,指节微微发白。
“各位兄弟,”蒋天生双手轻按桌面,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遍总堂,“昨天道上发生了什么事,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
话音未落,墙头草基哥立刻堆起笑容接话:
“蒋先生,现在外面传得可热闹了!都说在您的英明领导下,咱们红兴真是人才济济,一代比一代威!”
他胖乎乎的手比划着,唾沫横飞:
“一个草鞋,短短一个月,就把和合图在铜锣湾的地盘扫得干干净净!”
“这名声一打响,现在想拜入门下的人,都快把我们各个香堂的门槛踩烂啦!”
坐在后排的张青,听着这通马屁,心里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一个屁拍俩,还都拍得恰到好处。
难怪基哥能在这龙蛇混杂的红兴稳坐钓鱼台。
有没有真本事咱先另说,就凭这手见风使舵、说话滴水不漏的功夫,当个“堂口吉祥物”都绰绰有余。
张青心里舒坦,陈浩南那边却堵得慌。
他原本看基哥还算顺眼,此刻见他连着两次把张青捧上天,那张胖脸顿时变得无比可憎。
老狐狸,你也给我等着!
基哥的名字,悄无声息地登上了陈浩南内心的黑名单。
主位上的蒋天生,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
顺着他的话头捧张青的,全是像基哥这样实力靠后、仰人鼻息的堂主。
而真正手握实权的韩宾、十三妹,乃至一直蠢蠢欲动的靓坤,都只是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红兴,终究是我蒋天生的红兴。’
‘不是你们这些堂主割据一方的红兴。’
可惜无人能听见他内心的独白。
刚才那番话,本就是他一次不动声色的试探——他想看看,这十二个堂口的扛把子,还有几个真正听得懂话,跟得上他的脚步。
“好了,好了。”蒋天生抬了抬手,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基哥几人立刻噤声,垂手恭听。
“我之前承诺过,”蒋天生目光转向张青,声音清晰有力,“谁能送巴闭上路,他留下的地盘就归谁,同时,升为铜锣湾堂口的红棍。”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碎蛋青做到了。”
“啪啪啪啪——”
不管心里愿不愿意,在座的扛把子们都识趣地鼓起掌来。
一时间,总堂内掌声雷动。
当事人张青一脸灿烂笑容站起身,那身醒目的红色西装在灯光下格外张扬。
“我马子说得对,人逢喜事,就该穿得红红火火!”
他朝四周拱了拱手,意气风发,“今天小弟做东,有骨气酒楼,还请各位大哥赏脸,咱们不醉不归!”
“一定到!”
“恭喜啊,阿青!”
“晚上好好喝两杯!”
恭贺声此起彼伏,张青如同众星捧月,风光无限。
这一幕,像根毒刺般扎进陈浩南眼里。
他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他几乎窒息。他猛地将目光投向身前的大佬B,眼神里满是急切和狠厉。
大佬B感受到了那目光,大脑正飞速运转。
现在发难,是不是最好的时机?
只靠这一个指控,能不能把碎蛋青彻底按死?
蒋天生……会不会为了保他,强行把这事压下去?
就在他权衡利弊、举棋不定之时,蒋天生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他的沉思:
“大B,等会儿散会,就由你亲自为碎蛋青主持升职仪式。”
大佬B心头一凛,被这句话猛地拉回现实。
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眼神一厉,不再犹豫,朝身后的陈浩南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收到信号,早已按捺不住的陈浩南霍然起身!
“蒋先生!我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