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来,是想让我去替阿B扛下这件事,对吧?”
陈浩南猛地抬头,想辩解,却被B嫂轻轻抬手制止了。
“不用解释。”
“我跟了阿B这么多年,社团里的事我虽然不碰,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
“让我去顶罪……这种主意,阿B那个直肠子想不出来,浩南你,还有大天二你们,也未必忍心想。”
“是上面那个蒋先生的意思吧?”
听到这话,陈浩南和大天二等人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
他们没看到,B嫂那看似平静淡然的脸上,悄然划过一丝认命般的坦然。
“我等下安顿好两个孩子,就去警局。”
B嫂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决绝,“浩南,有句话,我本不该说,但现在……还是想再提醒你们一次。”
她看向陈浩南,眼神里有关切,也有深深的忧虑。
“那个叫碎蛋青的,他能这么轻松就把阿B送进去,手段绝不简单。”
“说实话不是对你们能力的否定你们……真的未必是他的对手。”
“小心些吧,别被人当了枪使,最后成了炮灰。”
回到车上,坐在副驾驶的大天二再也忍不住,狠狠一拳砸在中控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子一定要亲手剁了碎蛋青那个王八蛋!”
陈浩南此刻脸上已没有了刚才在B嫂面前的挣扎与愧疚,只剩下冰水浸过般的刺骨杀意。
他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放心,碎蛋青……他活不过今晚。”
“洪乐倾巢而出,加上太子哥派来的精锐,主攻尖沙咀;长义社联合B哥留下的人马,猛扑铜锣湾。”
“两边同时动手,雷霆万钧!”
“这种情况下,他碎蛋青要是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陈浩南将烟蒂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一字一顿道:
“我陈浩南,从此以后不叫靓仔南!”
夜战,开幕!
时间逼近深夜十一点。
不知是不是收到了什么风声,往日这个时间依然人声鼎沸、霓虹闪烁的铜锣湾和尖沙咀,今晚却显得异常冷清。
许多夜场门可罗雀,人流不及平日的十分之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弥漫在街头。
尖沙咀,战场一线。
洪乐这次下了血本,堪称精锐尽出。
各个堂口都把最能打的头马、红棍派了出来,誓要一举夺回被高晋占据的尖沙咀地盘。
“熊哥!熊哥!”
一个小弟急匆匆跑进来,“太子那边的人到了!”
作为洪乐此次行动的统领,社团里最能打的红棍之一——刀疤熊,正不紧不慢地用布条缠着手腕和手掌,闻言头也没抬。
“来了多少人?”
“两百整!人数不算最多,但看那气势和站姿,绝对都是硬手!”
刀疤熊活动了一下被布条缠紧的手掌,感受着恰到好处的紧绷感,随即一把抄起旁边那柄厚重的开山刀。
“我们这边八百兄弟,加上太子的两百精锐,就是整整一千人!”
“高晋那边,满打满算也就五六百。”
刀疤熊脸上横肉一抖,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狰狞笑容,猛地提高嗓门吼道:
“一千对六百,优势在我!”
“兄弟们!今晚拿下尖沙咀,我刀疤熊请所有兄弟连洗三天三温暖,鲍鱼、东星斑管够!酒水管醉!”
“**!谢老大!”楼下传来震耳欲聋的兴奋吼声。
为了撇清关系,避免落人口实,太子派来的这两百人,全都是些面孔生嫩、在江湖上没什么名号的新锐。
但也正因为如此,这些人更渴望用战功证明自己,眼神里都憋着一股狠劲。
一千人马,在刀疤熊的带领下,黑压压一片,如同潮水般涌向高晋所在的据点。
两方人马在街头对峙。
刀疤熊看着对面严阵以待、面色冷峻的高晋,连半句废话都懒得说,直接扬起开山刀,指向夜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给我劈死这群不知死活的扑街仔!”
高晋身后,人数虽然明显处于劣势,但他手下那些小弟的脸上,却找不到丝毫惧色。
反而一个个眼神亢奋,摩拳擦掌,仿佛眼前不是黑压压的敌人,而是一个个移动的“上位”机会。
在张青手下混,想要出人头地,就得像飞全哥那样,一刀一刀,从血路里砍出自己的名堂!
“机会来了!”
高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小弟耳中,“想扎职,想当大哥?那就看你们手里的刀够不够利!够不够狠了!”
“给我——砍死他们!”
高晋一声令下,身后早已按捺不住的“猛虎”们,顿时发出震天的喊杀声,如同出闸的洪水,悍不畏死地迎面撞向那黑色的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