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冰凉的啤酒下肚,那股舒爽的感觉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
张青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靓坤,语气随意地问道。
“坤哥,接下来,我在尖沙咀这边,负责吸引蒋天生和所有人的目光,把水搅浑。”
“那么……陈浩南那边去澳门的事情,你这边,应该早就准备好了‘招待’他的方案吧?”
“你肯定不会让他那么轻轻松松、舒舒服服地就把任务完成,把功劳和名声全都捞到手,对不对?”
听到这话,靓坤那张总是带着几分阴沉和戾气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种如同老狐狸看到猎物上钩般的、充满了算计和得意的奸诈笑容。
“碎蛋青,你手里有后手,有底牌。”
“难道我靓坤,作为你最紧密的合作伙伴,手里就会没有提前准备好的后招吗?”
“我在这里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这边顺利完成任务,在尖沙咀站稳脚跟,把事情办漂亮……”
“那么,铜锣湾扛把子的那个位置,它就一定是你的,绝对跑不掉……”
另一边,恒来酒店的顶层。
刘耀祖这个人,是靠着娶了富家女、做了上门女婿才爬起来的。
成功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踹开老丈人,自己坐上了主位。
在他这种人眼里,感情?那不过是明码标价的买卖,是通往更高处的垫脚石罢了。
也正因为如此,那个让无数外头男人想入非非、魂牵梦绕的梦娜,落在他刘耀祖的眼中,不过是一件昂贵的“装饰品”——就像成功人士手腕上的名表,专门用来衬托他如今的身份和地位。
梦娜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将两杯热茶轻轻放在刘耀祖和客人韩琛的面前。
她没多说一句话,放下茶杯后,便非常自觉地转身退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刘耀祖这才端起自己那杯茶,朝对面的韩琛示意了一下。
“韩先生,你之前让我帮的那个小忙,我已经安排妥当了。”
“等会儿,梦娜就会代表我,去会会洪兴那个新出头的,叫碎蛋青的古惑仔。”
“以梦娜的样貌和手段,稍微装一下在我这里受了冷落、寂寞空虚,需要找个年轻有力的男人‘安慰安慰’……呵呵。”
“碎蛋青那种在底层混起来的古惑仔,能见过几个真正顶级的漂亮女人?我保证,他会被迷得晕头转向,屁颠屁颠地跟着梦娜走。”
“到时候,我会亲自带人过去,把他绑结实了,然后……顺顺当当地交到韩先生你的手上。”
韩琛听着刘耀祖的计划,脸上没什么波澜,心里其实也没太当回事。
要不是昨天他有一批重要的货,被死对头黄志成那个混蛋给抄了,导致手头现金流一下子有点紧张……
他韩琛,怎么会为了蒋天生许诺的那区区五百万,就甘愿给人当刀,去解决碎蛋青这种在他看来不上台面的小角色?
“刘先生,这次,多谢了。”韩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模式化的笑容。
刘耀祖拿出这么大的“诚意”,甚至让自己的老婆梦娜冒着被占便宜的风险去施美人计,当然不会只为了换一句轻飘飘的“多谢”。
他脸上立刻浮现出那种商人特有的、精于算计的笑容。
“韩先生,你看,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
“我帮你洗过多少钱,连我自己都快记不清了。现在外面的行情,洗钱的手续费早就涨到百分之三十了。”
“所以我觉得,我们之间老旧的协议,也该变一变了。”
“百分之十的抽水……确实是有点太低了,不太符合现在的行市,你说呢?”
韩琛听到这番话,那双眯缝着的小眼睛里,瞬间掠过一丝冰寒冷厉的光芒。
但这光芒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呵呵,”
韩琛笑了两声,身体往后靠了靠,“刘先生说得对。这些年,确实一直是我在占你的便宜。”
“这么多年了,我都没主动提过加钱,实在是不应该,有点丢面儿。”
“这样吧,刘先生你觉得涨到多少合适?直接说个数,我韩琛绝不多还一句口。”
刘耀祖其实也不想真的失去韩琛这个大客户,见他松口,便笑着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数字:在原来百分之十的基础上,再涨百分之十。
也就是说,以后韩琛洗钱的费用,抽水变成百分之二十。
听到这个数,韩琛心里自然不爽快,一股火气压着。
但他和刘耀祖想的一样,眼下也找不到比恒来酒店更安全、更高效的洗钱渠道。
换一家,风险太大,也不见得便宜。
他沉吟片刻,便站起身,点了点头。
“好,就按刘先生说的办。”
“不过嘛……等刘先生你顺利解决掉碎蛋青那个小麻烦之后,咱们再按照新的协议来执行,怎么样?也算是讨个开门红的好彩头。”
韩琛今天过来,除了请刘耀祖帮忙对付张青,主要目的还是来洗一批急用的钱。
刘耀祖对韩琛这点“省一笔是一笔”的小心思心知肚明,也没戳破,反而满脸堆笑地答应下来。
“没问题,韩先生!就照你说的办!”
韩琛拿着洗干净的银行卡离开后不久,梦娜便扭着她那纤细诱人的腰肢,重新走进了房间。
“事情都谈好了?”
刘耀祖头也没回,声音冷淡地吩咐,“按计划行事。把那个碎蛋青,引到尖沙咀的玫瑰酒店去。”
“我会亲自带人在那里准备好,‘接应’你。”
梦娜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个男人冷漠的背影,她那张妩媚动人的脸上,没有丝毫爱意,甚至连最基本的亲情温度都没有。
有的,只是一层深埋在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恨意。
她梦娜长了这样一张颠倒众生的脸,却夜夜独守空房,像个摆设。
也许对某些男人来说,不管家里的老婆多么漂亮,永远都比不上外面那些野花野草来得新鲜刺激……
“知道了。”
她用一种不咸不淡、毫无起伏的语调应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房间,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刘耀祖的情绪,丝毫没有因为梦娜的冷淡而产生任何波动。
女人?在他看来,不过是用来点缀身份的花瓶,是用来洗刷他过去“上门女婿”这个耻辱印记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