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天生的别墅里,气氛肃穆。
他正与大佬B、白纸陈耀,以及站在一旁、神色恭敬的陈浩南等人商议事务。
听完贴身保镖走进来,附耳低声汇报的消息后,蒋天生靠在昂贵的真皮沙发里,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极具个人魅力的、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大佬B见状,身体微微前倾,带着好奇问道:
“蒋先生,是有什么好消息吗?看您心情不错。”
蒋天生没有卖关子,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了点,语气平和地将消息分享出来:
“刚收到风。”
“铜锣湾那个碎蛋青,做掉了尖沙咀赌场刘耀祖。”
“现在,尖沙咀的韩琛放话出来,要在他的地头上,全面赶绝碎蛋青的势力。”
大佬B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涌起毫不掩饰的兴奋:
“哈!那这次碎蛋青不是死定了?!”
“韩琛是什么人?那是尖沙咀最大的粉佬!”
“他手底下养的全是敢玩命的亡命徒!碎蛋青再能打,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蒋天生一点没有反驳大佬B的话,反而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事实上,从他最开始设计,把韩琛拖进这滩浑水时,打的主意就是借韩琛这把锋利的刀,亲自斩掉张青这个越来越不听话的隐患。
只是没想到,韩琛比他预想的更狡猾,先推了刘耀祖这个替死鬼出来试水。
原本他还稍微有点担心,这个环节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但现在看来,刘耀祖被卷进来并被干掉,反而成了韩琛自己斩断后路的一步棋——他与张青之间,再无转圜余地。
“碎蛋青这个人,确实不简单,未必就会直接死在韩琛手里。”
蒋天生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冷静的分析,“但是,他在尖沙咀那点刚刚伸进去的触角,肯定是保不住了。”
“韩琛不会给他任何立足的机会。”
站在大佬B身后的陈浩南听到这里,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他上前半步,声音都带着一丝轻快:
“蒋先生,那这么说……他碎蛋青岂不是完不成您之前交给他的、在尖沙咀插旗的任务了?”
蒋天生看向陈浩南,露出一个了然的淡笑:
“基本上,可以这么认为。”
“浩南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看来,我们要提前恭喜你,就快要坐上铜锣湾扛把子的位置了。”
“到时候,你管阿B,就不用再叫B哥了。”
蒋天生笑着瞥了大佬B一眼,“得跟我们这些老家伙一样,叫他阿B才行。”
陈浩南闻言,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间隙,神情立刻变得无比严肃和诚恳,斩钉截铁地说道:
“蒋先生!无论我陈浩南今后坐到什么位置,爬得多高,B哥永远都是我陈浩南的大哥!”
“B哥对我的恩情和支持,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该叫B哥,永远都是B哥!”
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情真意切。
蒋天生听在耳中,脸上笑容不变,内心却十分满意。
他刚才那番话,本就是一次不动声色的试探。
他想看看,这个即将上位的年轻人,在权力地位变化后,是否还能保持从前那份“忠心”和“本分”。
如果陈浩南刚才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迟疑,或者流露出理所当然的态度……
那么,在解决完碎蛋青之后,他蒋天生下一个要敲打甚至清理的对象,恐怕就要换人了。
“好,浩南,你记住今天说的话。”
蒋天生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好好准备一下,把奥门那边的事情,给我办得漂漂亮亮、滴水不漏。”
“等奥门的任务圆满完成,我会在堂口会议上,亲自提你上位,升你做红棍!”
陈浩南强压住内心的激动,深深一躬身:
“多谢蒋先生栽培!浩南一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蒋先生和B哥的期望!”
另一边,尖沙咀警署。
道上刮起的腥风,自然不可能吹不进差馆的大门。
负责调查刘耀祖失踪案的刑事组李督察,将手中的报告摔在桌上,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妈的!铜锣湾那个碎蛋青,在自己地盘闹得风生水起还不够,非要跑来尖沙咀插旗!搞出这么大单事!”
旁边另一位总督察端着咖啡走过来,靠在桌边,若有所思地说:
“老李,也别那么快下定论。刘耀祖这事,不见得就一定是碎蛋青干的。”
“哦?怎么说?你有内幕消息?”李督察抬起头。
“内幕谈不上。”
“不过你想想,碎蛋青跟洪兴龙头蒋天生之间不对付,这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以蒋天生那种性格和手段,他能容忍自己手下有这么一个不受控制、风头还这么劲的猛人一直蹦跶?”
李督察皱起眉头,手指敲着桌面:“你的意思是……可能是蒋天生做的局?借刀杀人?”
“这也不无可能。”
总督察喝了口咖啡,“碎蛋青能混起来,就证明他绝对不是没脑子的蠢货。”
“他应该还没疯到同时去得罪洪兴的龙头,又去招惹尖沙咀最大的粉档庄家韩琛。”
“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李督察沉吟片刻,猛地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有道理……我得去找个人问问。”
要说整个尖沙咀警署,乃至整个西九龙,谁对韩琛这个人的底细、性格、行事作风最了解……
那绝对非扫毒组的黄志成黄警司莫属。
咚,咚,咚。
“进来。”
正在办公室内翻阅文件的黄志成头也没抬。
看到推门进来的是刑事组的李督察,黄志成有些意外,放下手中的笔:
“李督察?你不是在跟刘耀祖失踪的案子吗?怎么有空跑来我这里?”
李督察苦笑一下,也不客气,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就是为这个案子来的,毫无头绪,脑袋都快想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