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御剑横跨三千里，左腹伤口如烈火灼烧，每一次灵力运转都让心魔种的封印松动一分。
他不敢全速飞行。
金丹后期的修为在疯狂燃烧，可每一次心跳，都能听见那枚种子在左臂血管中蠕动的声音——像毒蛇，像蛆虫，舔舐着他的生命。
九十九日。
这个倒计时在他脑中滴答作响。
可当他终于看见江城轮廓时，倒计时被另一幅景象碾得粉碎。
浓烟。
整座城市在燃烧。
不是火灾那种橙红色的烈焰，而是诡异的幽蓝色魔焰，从城南一路烧到城北，吞噬高楼，吞噬街道，吞噬一切活物。黑压压的魔化者如潮水般在街道上涌动，撕咬奔逃的市民。惨叫和爆炸声哪怕在千米高空都清晰可闻。
而秦家祖宅所在的方向——
“不……”
林霄瞳孔缩成了针尖。
秦家的百年高墙塌了半边，院内尸横遍地。有魔化者扭曲的尸体，但更多是……秦家子弟。那些早晨还对他宣誓效忠、眼神炽热的年轻人，此刻肢体残破，血染青砖。
院子中央，一道冰蓝色的光芒微弱闪烁。
是紫萱。
她跪在那里，双手死死撑着一个即将破碎的冰罩。罩子里，蜷缩着十几个瑟瑟发抖的孩子。她背上插着三根黑色骨刺，鲜血顺着冰罩边缘流淌，冻结成猩红的冰棱。
她周围，围着至少三十个双眼全黑的魔化者。为首那个便利店店员化身的魔化首领，正狞笑着，一根根掰断她的手指。
“古籍……交出来……”首领声音嘶哑，“不然……我把这些小孩……一个个……在你面前撕碎……”
紫萱的手指被硬生生掰断一根。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她没惨叫，只是身体晃了晃，嘴角溢出的血更多了。冰罩光芒又弱了一分。
“住手！！！！”
林霄的嘶吼如惊雷炸响！他从天而降，混沌剑气毫无保留地爆发！三十个魔化者瞬间被绞成碎肉！鲜血和残肢如暴雨般泼洒在院子里！
魔化首领被剑气余波掀飞，撞塌了半堵残墙。
林霄落地的瞬间，左臂剧痛传来——心魔种被刚才那全力一击刺激，封印裂开了一道缝！一缕黑气顺着经脉钻向心脏！
他闷哼一声，强行将黑气压回，踉跄着扑到紫萱身边。
“紫萱……紫萱！”
他抱住她。她的身体冰冷得吓人，心跳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背上三根骨刺深深嵌入脊骨，伤口周围的血肉已变成青黑色，魔气正疯狂侵蚀她的心脉。
而最致命的是——
她的心脏处，冰凰噬心咒的黑色咒文已蔓延到脖颈，像无数扭曲的毒蛇，正啃噬她最后的生机。
“林……霄……”紫萱艰难地睁开眼，冰蓝色的眸子已经黯淡，“你……回来了……”
她颤抖着抬起完好的那只手，想碰他的脸，却抬到一半就无力垂下。
“孩子……救了……六个……”她气若游丝，“其他……被……抢走了……”
林霄这才注意到，冰罩里的孩子只有六个。另外那些……他不敢想。
“别说话，我救你！”他右手按在她背心，混沌灵力疯狂涌入，试图逼出骨刺、压制咒印。
但灵力刚进入她体内，就与魔气和咒力猛烈冲撞！
“噗——！”紫萱喷出一大口黑血，血液里甚至混杂着细小的冰碴！
她的生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没用的……”苦智大师虚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老喇嘛靠在一根断柱旁，胸口有个血洞，念珠散落一地，“咒印……已深入魂魄……魔气……侵染了心脉……除非有仙界‘九转还魂丹’……否则……”
九转还魂丹？
林霄脑中闪过丹方——那是仙帝级丹药，需要九种早已绝迹的仙界神药，配合太阳真火炼制九九八十一天！
地球怎么可能有？！
“还有一个……办法……”紫萱忽然抓住林霄的手，力道大得惊人，“杀了我……”
“你说什么？！”林霄浑身一颤。
“我感觉得到……”她惨笑，嘴角不断溢血，“咒印……快完全控制了……等我变成杀戮傀儡……会杀光所有人……包括你……”
“那就把我一起杀了！”林霄低吼，眼睛血红。
“别说……傻话……”紫萱摇头，泪水混着血滑落，“你是……唯一的希望……替我……活下去……替我……报仇……”
她忽然剧烈咳嗽，咳出的血里，开始出现细小的黑色冰晶。
那是咒印与冰凰血脉彻底融合的征兆。
一旦完成，她将万劫不复。
“林霄……”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答应我……如果……如果我真的控制不住……就……”
话音未落。
院外传来阴冷的掌声。
魔化首领从废墟里爬了出来。他胸口被林霄的剑气撕开一个大洞，能看见里面跳动的心脏——但那心脏是黑色的，缠绕着魔气。他居然还没死！
“感人……太感人了……”首领咧嘴笑，露出染血的牙齿，“但很可惜……她活不过今天了。”
他张开双手。
整个院子的地面，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那些符文与紫萱心脏处的咒文一模一样，此刻正疯狂闪烁！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掰断她的手指？”首领狂笑，“她的血……滴在地上……激活了这座‘噬心大阵’！现在……她体内的咒印……将与阵法共鸣……最多一刻钟……她就会彻底变成我的傀儡！”
阵法？！
林霄神识扫过地面，脸色惨白。
是真的。
以紫萱的血为引，整个秦家宅院，早已被布置成一座巨大的咒阵！而阵眼，就是紫萱本人！
“解阵的方法很简单……”首领舔了舔嘴唇，“用你的混沌本源……替换她成为阵眼……但那样……你会被咒印侵蚀……百日之内，必死无疑……”
他顿了顿，笑容愈发残忍：“或者……你现在就杀了她……咒阵失去核心……自然瓦解……选吧，凌天仙帝……是救你的女人……还是……救你自己？”
绝境。
赤裸裸的绝境。
救紫萱，自己必死，而且心魔种会在咒印刺激下提前爆发。
不救，紫萱死，自己余生都将活在无尽悔恨中。
“林霄……别……”紫萱拼命摇头，“别管我……杀了他……然后……杀了我……”
“闭嘴！”林霄低吼。
他低头看着怀中奄奄一息的女子。
前世，她为他挡了仙尊一掌，魂飞魄散。
今生，她燃烧血脉守护无辜，濒临崩溃。
两世了。
他还要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吗？
还要吗？！
“啊——————！！！”
林霄仰天长啸！啸声中是无尽的愤怒和不甘！金丹疯狂旋转，混沌灵力如火山般爆发！整个院子的碎石残骸被震成齑粉！
他左臂的封印，在这极致情绪的冲击下，彻底崩开一道口子！
心魔种的黑气，如毒蛇般钻入心脉！
剧痛！
但比剧痛更可怕的，是脑中开始浮现的幻象——杀戮、吞噬、毁灭……域外天魔的低语在耳边回荡：“屈服吧……成为我们的一员……你将获得……永恒的力量……”
“滚！！！”
林霄双目赤红，强行将魔念压下。
他低下头，看着紫萱，眼神从未如此温柔。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走。”
话音落。
他右手五指如钩，狠狠刺入自己胸口！
噗嗤——
鲜血喷涌！
但不是普通血液，而是蕴含着混沌本源的金色道血！他硬生生从自己心脉中，逼出了一滴本源精血！
“你疯了？！”首领惊骇，“剥离本源精血，你会修为暴跌，根基尽毁！”
林霄没理他。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滴金色血液，按入紫萱心脏处的咒文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