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崭新的双层玻璃窗,把林枫屋里的水磨石地面照得锃亮。
这年头,普通人家里都是土地或者是洋灰地,能铺上水磨石,那简直就是宫殿般的待遇。
秦京茹起得比鸡还早。她穿着那件林枫赏的的确良衬衫,手里拿着个鸡毛掸子,像个把守城门的将军一样,死死堵在里屋的门口。
外屋,秦淮茹端着一盆热水,手里搭着条热毛巾,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正准备往里闯。
“站住!”秦京茹手里的鸡毛掸子一横,差点戳到秦淮茹的鼻子上,“姐,你干嘛呢?林工还没醒呢,你进去想干啥?”
秦淮茹把脸盆稍微端高了点,以此来掩饰眼底的那抹不甘和恼火:“京茹,我是保姆,伺候林工洗脸那是我的本分。你这大清早的拦着我,要是耽误了林工上班,你担待得起吗?”
“呸!”秦京茹啐了一口,那双大眼睛瞪得溜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你想进去伺候洗脸?我看你是想爬床吧!我可告诉你,林工昨晚可是把那五块钱奖金给了我,让我盯着你。这屋里的规矩,现在我说了算。把水放下,你去把那个马桶刷了。”
“你……”秦淮茹气得胸口起伏。那个马桶明明昨天才装好,林枫还没怎么用过,根本就不脏。这死丫头纯粹就是在恶心她。
“怎么?不想干?”秦京茹眉毛一挑,声音拔高了八度,“那我可喊林工了啊,就说你偷懒耍滑,不想干活!”
就在姐妹俩剑拔弩张的时候,里屋传来一阵慵懒的动静。
林枫穿着睡衣推开门,看了看门口这两个斗鸡一样的女人。
“大清早的吵什么?精力这么旺盛?”
秦京茹立马换了一副面孔,那变脸的速度比川剧还快。
她扔下鸡毛掸子,一把抢过秦淮茹手里的脸盆,屁颠屁颠地凑到林枫跟前:“林工,您醒啦?我正训我姐呢,她笨手笨脚的,怕烫着您。来,我伺候您擦脸。”
秦淮茹站在一旁,手里空空如也,看着表妹那副谄媚的样子,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她才是这四合院里最会伺候人的女人,如今却被这个乡下来的土丫头抢了先。
林枫享受着秦京茹的服务,余光瞥了一眼秦淮茹:“淮茹,既然京茹这么勤快,你就去把早饭做了。记住,我要吃葱油饼,多放葱,少放面,煎得脆一点。”
秦淮茹咬着嘴唇,低声应了一句,转身去了厨房。背影萧瑟,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凄凉。
吃过早饭,林枫推着那辆凤凰牌自行车刚出大门,就看见一辆三轮车停在了院门口。车上下来一个穿着呢子大衣,围着羊绒围巾的女人。
那气质,那身段,跟院里这些穿着灰布棉袄的老娘们儿截然不同。
娄晓娥回来了。
她在那娘家住了小半个月,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脸上也没了之前的愁苦,反而多了几分富家千金的贵气。只是这会儿,她正被许大茂拦在门口。
许大茂虽然还在扫厕所,但今儿个周末休息。他那只脚虽然消了肿,但走起路来还有点瘸。此时他正死皮赖脸地拽着娄晓娥的箱子。
“蛾子!你听我说,离婚协议那是林枫逼我签的!不做数!咱们这么多年的夫妻感情,哪能说断就断啊?你这次回来是不是想通了?走,回家,我给你打洗脚水!”
许大茂打的一手好算盘。
没了娄晓娥,他在厂里被人踩,在院里被人笑,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娄家虽然成分不好,但那是真有钱啊。只要把娄晓娥哄回去,他许大茂还能翻身。
娄晓娥厌恶地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许大茂,你还要点脸吗?字都签了,手续都办了,咱们现在没关系!我这次回来是拿我的嫁妆和细软,拿完我就走!”
“走?往哪走?”许大茂脸色一变,露出了无赖相,“这院里谁不知道你是不能下蛋的鸡?离了我许大茂,谁还要你?你信不信我在这一喊,让你连大门都进不去!”
正当许大茂准备撒泼的时候,一只大手稳稳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手劲极大,捏得许大茂肩胛骨生疼。他回头一看,正好对上林枫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