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来苏水的味道。
许大茂躺在担架车上,那条打着石膏的腿高高翘起,手里死死攥着那封举报信,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
李副厂长带着保卫科的科长和几个干事匆匆赶到。
原本这种事他不该亲自来,但许大茂信誓旦旦地说那是“足以惊动上面”的大案,加上涉及资本家藏金,李副厂长动了心思。
要是真能挖出大黄鱼,他在仕途上又能往上爬一截。
“许大茂,你想清楚了。”李副厂长背着手,脸色阴沉,“要是敢谎报军情,戏弄组织,你这身皮就别想要了。”
“厂长!我拿脑袋担保!”许大茂因为激动,声音都在劈叉,“就在娄家老宅地下室!那是娄半城留下的反攻倒算的资本!我亲眼见过娄晓娥鬼鬼祟祟地往那跑!还有林枫,他是保护伞!”
林枫站在一旁,手里剥着个橘子,神色淡然得像是在看一场闹剧。
娄晓娥站在他身后,虽然心里打鼓,但看着林枫宽厚的背影,强行镇定下来。
“既然许放映员这么笃定,那就去看看吧。”林枫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正好,我也想见识见识,这所谓的金山银山长什么样。不过许大茂,咱们丑话说前头,要是没有金子,只有耗子,你这诬告罪,加上私闯民宅,够不够吃枪子的?”
许大茂冷笑,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林枫,死到临头还嘴硬!等金子挖出来,我看你还怎么狂!走!抬我去!我要亲眼看着你们完蛋!”
一行人浩浩荡荡杀向娄家老宅。
吉普车开道,后面跟着保卫科的卡车,这阵仗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到了老宅,大门上的封条还在。
保卫科科长一挥手,几个身强力壮的干事直接撞开了门。
许大茂被人抬着进了大厅,他指挥若定,手指颤抖地指着通往地下室的入口:“就在下面!那个杂物间,墙后面有夹层!”
李副厂长一挥手,干事们冲进地下室。
一阵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后,有人喊道:“报告!墙后面确实是空的!”
许大茂狂笑:“听见没有!听见没有!林枫,你完了!”
“砸开!”李副厂长一声令下。
大锤抡起,那堵伪装墙轰然倒塌。
尘土飞扬中,露出了那个黑黝黝的密室。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李副厂长的眼睛里更是闪烁着贪婪的光。
手电筒的光柱齐刷刷地打进去。
没有金光。
没有珠宝。
空荡荡的密室里,只有几个散落在地上的破木箱,以及散落一地的图纸、零件,还有几本封面发黄的手册。
“金子呢?我的金子呢?”许大茂傻了眼,不顾腿伤,挣扎着要从担架上爬下来,“不可能!绝对藏在箱子里!”
保卫科科长走进去,捡起地上的一张图纸,拿起那几个零件看了看,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快步走出密室,把东西递给李副厂长,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
“厂长,这……这不是金子。这是大功率发报机的配件,还有这张图……是咱们轧钢厂新车间的布防图和破坏爆破点标注图!”
“什么?!”李副厂长手一抖,图纸差点掉地上。
他拿起那几本手册,封面上赫然写着《敌后破坏行动指南》和《简易爆炸物制作工艺》,里面还夹着几封信,信纸上那狗爬一样的字迹,怎么看怎么眼熟。
“这字迹……”李副厂长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许大茂,“许大茂,你以前写检查的时候,我见过你的字。这上面的批注,怎么跟你的一模一样?”
这当然是林枫的杰作。